周池妄好像生气了。
他的视线很冷,像是要把宋清颐冻成冰块。
“宋清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清颐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池妄其实早就累了。
她还知道,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除了自己,没人会守在原地等。
宋清颐强忍着眼泪,像是安抚一般,踮起脚拍了拍周池妄的肩膀。
“池妄,我是认真的,或者以后等我好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深深地看了宋清颐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许久许久,风里传来他的声音。
“好。”
宋清颐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很想笑一笑。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至少她为池妄解决了一个累赘。
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清颐一点也笑不出来,滚烫的泪水在眼里直打转。
好久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着泪转身回了医院。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宋清颐都没有再见过周池妄。
但她很想很想他的时候,就会跑回原来的学校,躲在校门外的大树后面悄悄看他。
运气好的时候宋清颐可以看到周池妄。
但是没有了她,似乎对周池妄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他身边的朋友更多了。
他被簇拥着,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路过宋清颐躲藏的那棵大树时,她还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妄哥,没了那个傻子是不是轻松多了?看到她那傻样,我都替你累。”
于是,宋清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能为池妄做的,最后一件事。
宋清颐安慰着自己,强按下失落和心痛想离开学校。
结果转身就对上一双恶毒的视线。
宋清颐被吓得一缩,就听见宋安安愤恨的说:“周伯伯不是叫你走吗,你又到这里来做什么?看来是吃的教训还不够。”
瞬间,在家里被欺打的画面涌上脑海。
吃饭快会被宋安安掐手臂,发出声音会被踢肚子,和池妄说话会关进小黑屋。
甚至周池妄不高兴,宋安安就不让宋清颐吃饭。
住院的这段时间,反而是宋清颐被拐回来,过得最安宁的日子。
宋清颐害怕得直发抖,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安安走过来,在她耳朵边警告:“你最好乖乖听话离开,否则……”
就算宋清颐是个傻子,也明白了否则后面是什么意思。
等宋安安离开,她的后背手心已经满是汗珠。
其实,自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周伯伯已经几次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正好,宋家办了宴会。
虽然宋父宋母不太想见到她,但在离开之前,宋清颐还是想和他们道个别。
转眼就到了宴会这天。
宋清颐站在远处,看着周池妄穿着黑色西装入场,挺括的身影身旁站着宋安安。
她扣紧手指,克制住上前和周池妄说话的本能,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他。
她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池妄了。
没有了她这个傻子做累赘,他应该很轻松吧?
至少现在,再也没有人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周池妄了!
越是想到这些,宋清颐就觉得胸口的位置就越是痛。
宴会过半,大家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宋清颐乖乖跟在宋父宋母的身边,安静地像空tຊ气。
这时,有个宾客突然指着宋清颐,像是逗孩子一样,笑嘻嘻地问。
“宋清颐,听说你一直是小周总的跟屁虫,那你以后想不想嫁给小周总当老婆啊?”
这话一出,宴会厅内忽然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宋清颐。
宋清颐却紧张地看向周池妄。
他端着酒杯的姿态仍旧从容,面色却有一丝紧绷。
宋清颐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她想让周池妄和以前一样教自己该怎么处理。
可这一瞬间。
她做过的错事,又一件一件浮上。
想把最喜欢的糖果和玩具送给周池妄做生日礼物,却让他被所有人嘲笑。
想告诉他好消息,却烧坏了他的衣服。
害的他被董事刁难,被周伯伯责骂。
宋清颐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陷入尴尬了。
就所有人都以为,宋清颐会丑态百出的回答“想”的时候,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想。”
宋清颐突然指着人群中的姜景,大声说:“我想嫁给姜景。”
说完,骤然一声脆响。
是周池妄脸色阴沉,捏碎了手中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