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看着眼前的邵宁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眼神里扬起一丝打量。
可随即想想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时宥从来没有对邵宁提及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邵宁有些不满道:“我才来就撵我走啊?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妹啊?”
“你呀!典型的人在曹营心在汉。我这不是怕你给自己憋出内伤来嘛!”林翎笑着打趣着邵宁。
邵宁撇了撇嘴,“说实在的,我确实是有点好奇他要跟我聊什么。”
“万一一切都是误会,他跟你表白呢?”
邵宁轻轻皱了皱眉,好像真的在想这件事发生时该怎么办。
随即忍不住叹息道:“不要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狗嘴里能吐什么象牙。”
林翎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邵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早已息屏的手机,又实在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到底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时宥匆匆赶到院落里时,终于看见系着围裙跟林翎学做甜点的邵宁。
她有模有样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个被舆论压身的人。
看到她这个样子,时宥终于放下心去。
邵宁和林翎太过投入,丝毫没有注意不远处的时宥。
直到时宥走近,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两人被吓了一跳。
林翎还好,抬头笑着唤道:“时宥哥。”
而邵宁手里的模具被吓得掉落在地。顿时恼道:“时宥!你是鬼啊走路没声。”
时宥也不恼,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冲洗干净后还给邵宁。
“这不是看你们太投入了嘛!”时宥出声解释。
林翎看着面前的两人,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你干嘛还来这一趟啊?”邵宁一边模仿林翎做蛋糕的样子,一边问道。
“那些热搜我们半夜才看到,当时已经没什么热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影视明星的新恋情。如果我们那会儿压热搜,怕是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们就选择静观其变,知道你在这,就来看看你。”
时宥一字一句的说着,语速很慢,像是生怕打扰了她哪个步骤。
邵宁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叉腰说:“不是吧!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脆弱?我很坚强的好吗?”
“是是是,你坚强。”林翎和时宥异口同声道。
邵宁来回打量着两人的表情,没好气的撇撇嘴,喃喃道:“我本来就很坚强。”
时宥又继续一脸严肃的说:“你前不久才跟江盛那边有合作,这么快就爆出这样的事,你有没有觉得很蹊跷?”
说到这个,邵宁直言不讳的说:“其实当时我态度确实有问题,但没想到给了对方这么一个口子牵扯到江昱。他说这件事他会查的。”
时宥听到江昱这个名字,晃了晃神,心有不悦的说:“他是被牵扯到的利益方,当然他也要查。”
时宥话音刚落,就见邵宁摇头。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取消我的代言。”
时宥有些诧异,这一点他倒是确实没有想过。
如果江昱没有取消邵宁的代言,那他……
时宥拧着眉,细细的想了想。
林翎偏头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邵宁闻言,也顺势朝他看去。
只听他有些迟疑的开口说:“会不会是……”
邵宁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还没等时宥说完,便打断说:“不可能。”
时宥噤了声,林翎也反应了过来。
“他不会那样做。”邵宁的语气非常肯定。
时宥看着邵宁一字一句的说:“最好是这样。”
邵宁垂眸,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碗里的东西。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那样想过。
她从心里认定,江昱不会这样做。
南城市
江昱推开家的大门,刚过了玄关,就看见自家父亲坐在客厅里。
看样子,像是在专门等自己回来。
江昱脱了外套,松了松手袖唤道:“爸!”
“坐下吧!”江父压着嗓音说。
江昱闻言,轻声应说:“好!”
其实,江昱也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叫自己回来。
“最近很忙吧?”江父喝了口茶问。
“还好。”
“还好?”江父扫了他一眼。
随后又继续说道:“玉河的项目怎么样?”
“明年会开工。”江昱有条不紊的答道。
江父点了点头,“那个项目盯的人挺多的,你自己把控好分寸。”
“好!”
江父见江昱并不想提及另外一件事,直言问:“邵宁,是不是最近有舆论?”
江昱闻言一顿,随即点头说:“是。”
“让你身边人留个心眼,原本只是一件小事,上升到董事会,这事不是针对邵宁的。”
“那几个老家伙这会儿抓着这件事,不想着让我换代言人,只想着追究我的责任。”
江父抬眸,“意思是,你想换代言人?”
眼神中颇有些打趣的意思。
“不换。”江昱眼神里透露着坚定。
“那难怪他们几个抓着你不放。”
“我会想办法的。”
江父看着他久未舒展的眉头,暗自叹了口气。
他又怎么看不透自家儿子的想法。
当年就看出他对邵宁的心思,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生出的嫌隙,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家儿子还喜欢着那个姑娘。
只是生意场上,由不得他胡来。
“行了,先上去看看你妈吧!她在书房等你。”
“书房?”江昱有些不解,但还是起身。
“你妈有话跟你说。”
想到之前的那些“话”,江昱有些无奈,但还是朝楼上走去。
江父看着这一幕,轻笑着摇了摇头。
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娘俩的对话。
江昱推开虚掩着的门,朝里面看去,却并没有看见自家妈妈的身影。
他走到里面搜寻了一番,突然被后面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怔。
“我在这呢!”
江昱有些无奈的转身,“妈!”
“干嘛那么委屈的样子?我喊你一声还喊错啦?”
江母一手抱着画本,一手扶着门框,满脸不屑的看着江昱。
江昱见状,忙走过扶着母亲坐在座椅上。
“妈!怎么会。”
“算你识相。”说完,将手里的本子递给江昱说:“这个给你。”
江昱顿时明白过来。
在自家妈妈年轻的时候,本就是名珠宝设计师,获奖无数,在国内外颇有名气。
只是生病后,便渐渐隐退。也是在那一年,江盛集团开始涉足珠宝行业。
江昱手指渐渐收紧,拧着眉朝母亲看去。
“行啦!你就拿去吧!别害得你爸睡不好觉还得给你收拾摊子。”
江昱垂眸,“这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
江母快意道:“说到心血,我最耗时耗力的,是送给我儿媳妇的,你什么时候带回来啊?”
江昱闻言,嘴角划开一丝微笑,“快了。”
江母挑眉,“这是有目标了?行,带回来你妈我帮你搞定。”
书房门被敲响,江父的身影下一瞬出现在书房。
“吃饭了。”江父看着自家媳妇说。
随后看了眼江昱,视线又落在他手里的画本上。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你要去忙,还是留下吃饭?”
江昱应声说:“我先回公司。”
“宁姐,宁姐!”小敏还没到小院,便先听到了她的声音。
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着她。
小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等看清是时宥后,又收了些声音。
“宁姐,江盛集团那边取消我们的代言了。”小敏小声说着。
邵宁手指收紧,又很快松开,面上一副无关紧要的说:“我早就猜到了。”
林翎看了眼邵宁,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不悦,更何况是时宥。
“这群人真是没什么眼光。”林翎安慰说。
邵宁拉了拉林翎的手说:“行了,你们就不要想着怎么安慰我了。我可没闲工夫想这些,我很忙的。明天又要走了,我们今晚好好吃,好好喝,不醉不归。”
林翎有些诧异,“明天?怎么这么着急?”
时宥看了眼时间,“我今晚凌晨就得走,明早有个重要会议。”
林翎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晃了晃,无奈道:“几点的机tຊ票,我提前联系车送你们。”
邵宁看林翎的反应,偏着脑袋靠着她撒娇,“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舍不得我来南城啊!我等你。”
话落,林翎脸上的笑敛去。
邵宁见状忙说:“好啦!我不说了。”
林翎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邵宁问:“就不能多留两天吗?”
时宥看邵宁拄着下巴,略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也出声劝说:“你啊!还是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吧!”
林翎连连点头,“就是,平时想来还来不了呢!”
邵宁看了看时宥,又看了看林翎,“主要吧!我也得回去工作。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可能会怪自己,自我消耗。现在,”邵宁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与其自我消耗不如多写两首歌呢!就这一天,我歌词都想好了。赶着回去创作呢!到时候记得听啊!”
林翎看邵宁说的那么决绝,便也没做过多的挽留。
“好好好!去吧!晚上我们自己在家做怎么样?”
邵宁毫不犹豫的说:“好啊!记得啊!不醉不归,谁也别想跑了。”
可每次邵宁说的不醉不归,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最先应验。
林翎看她喝的那么快,本想出声制止,但一抬眼便看见时宥轻轻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邵宁便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她们凭什么质疑我啊?还我托关系考伊斯曼,我用得着吗?我这满手的茧就是实力。她们根本就没,资,格。”
此言一出,大家都知道邵醉了。
小敏忙看了看四周,小声制止说:“宁姐,你小声点。”
林翎猜到了小敏的顾虑,“没事的,这个时间外面也没什么人了。而且,她声音也不大,传不到那么远。”
小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时宥想拿走邵宁的酒杯。
邵宁反应过来,抬眼瞪着他一脸警惕的问:“你要干嘛?我就问你,你要干嘛?我平时走哪都得端着,我现在就想喝点酒怎么啦?”
说完又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邵宁抱着酒瓶,脸颊红扑扑的。
今天一天,她脸颊旁的小梨涡好像都美美隐身了。
时宥拧着眉,满眼心疼。
邵宁挽上林翎的手腕,接着说:“还有,林翎,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江昱那个神经病玩在一起的?他真的有病。还取消我的代言呢!他以为谁稀罕?当初口口声声说不会取消代言的,现在这又算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他做不到,为什么要那么说啊?还有当初他说,在兴北等我,开学带我去兴北音院报道呢!全都是放屁。你说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呢?可他不让我收其他男生的情书,你知道吗?他不让。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林翎,他呢?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但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呢……”
林翎抚着邵宁的背,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向时宥。
他紧锁着眉头,紧盯着邵宁,眼神变得异样,像是要把邵宁看穿。
邵宁真的是喝多了。
好不容易将邵宁安抚了睡着觉,林翎轻轻关上房间门朝院里看去,那人果然还坐在那里。
夜晚的古城很安静,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在水面上,透亮的老建筑地石砖上都清晰可见。
偶有一阵风吹过,吹的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
时宥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下了楼,渐渐朝自己靠近,然后坐在一旁。
回头悠悠然看去,果然是林翎。
“这么晚,还不睡?”林翎率先开口问。
时宥摇摇头,“酒喝多了,借你的小院欣赏下美景。”
“想来可以随时来。再过两个小时,你就要去机场了。”
时宥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那正好,你陪我聊会天吧!”
林翎挑眉,起身去往店里拿了些坚果甜品和茶过来,“那喝点茶解解酒。”
两人坐在小院里,心照不宣的没有触及彼此那些敏感的话题。
只是静默的时间太长,突然听见时宥的叹息声。
林翎回眸看去,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时宥。
好像他改变不了某种事实的无奈,正在逼迫着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