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不懂,一般恋综为了增加趣味性,不都是找一些交集不深的人吗?
和一个陌生人谈一场假情假意的恋爱,白棠肯定自己能做得很好,这些年她一直做得很好。但是如果对象换成林奕楠,她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对白家人对她的安排,白棠一向听话顺从,但这次却想争取一下。
“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听到这话,林奕楠整理外套的手一顿,随意搭在臂弯,走到白棠面前。
低头贴在她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其实也可以是,你说了算。”
白棠没有做声,她不想在他面前失了分寸。故意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装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
可林奕楠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呼吸拂过的耳垂,染上了点点红晕,他低头默默勾起了嘴角。
电话还没挂断,对面的殷白瑄颇为惊讶,“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他昨天那么维护你。”
殷白瑄有些疑惑,但见多识广的她选择理解并祝福。
“算了,你们年轻孩子的事情我不懂。”
“昨天他突然冲上台说了那一堆话,也把自己给拉下水了,我本来想帮你们俩一起操作一下的。你的意思是,不管他了tຊ?”
听完这话,白棠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林奕楠先凑了上来,语气可怜巴巴的,“不管我了?姐姐……”
白棠低垂眼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从前的林奕楠有这么不要脸吗?凭什么认为她要管他?
没听到回应,殷白瑄继续在那边客观地说着现在的情况,“据说有媒体查到了他学校,在那边盯着,只不过现在还没堵到人。我倒是也查了他的家庭情况,不过……”
没等殷白瑄说完,白棠就出声打断道:“他是我朋友,当个假情侣一起上节目也没什么,而且再找不认识的人可能还有风险。就这样安排吧,那些明星我也不认识,就当给自己找个伴儿了,挺好的。”
等挂断电话后,白棠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刚才说话的语速太快,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给自己找个伴儿?
她是什么很孤独的人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最后的解释多此一举,尤其是还当着林奕楠的面。
她抬头,近在咫尺的人眼神认真。
林奕楠一脸认真,说出的话却暧昧又勾人,“姐姐,原来缺个伴儿吗?”
白棠很难作出回应,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不应该这么做,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该心软,明明只是听到了一点别人调查他的家庭,她怎么就下意识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只能绷起一张脸,不回应。
但谁知道林奕楠还能更暧昧,“要不要继续刚才的事?”
刚才?
白棠的眼睛又瞥向床上,那张她刚刚被压着的地方,好像还能看到两个人缠绵的痕迹。
床单是皱的……
她立刻移开了视线,眼里却划过一地慌乱。
嘴硬着说道:“继续什么!没听到电话怎么说的?滚回去收拾东西,一个礼拜以后接你。”
因为舆论扩散的影响,画廊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停业了。
不仅白棠和林奕楠不用去上班,剩下画廊的所有员工都不用,白棠让他们无限期带薪休假,直到画廊门口不再围有那么多记者。
白棠在下属眼里一直是个好老板,因为反正开工资的也不是她。
在白家她无钱又无权,但却可以时不时的当个好人。
临出门的时候,林奕楠又犯病了,“还有一个星期,我们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男女朋友的身份?”
白棠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朝他伸出一根手指,中间那根。
林奕楠没有恼,甚至好像还笑了一下,“好好好,那就一周后见。”
门嘭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白棠无力地把身体摔在床上,以手掩面。
这几天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让她烦心。可除了那些,还有一些让她摸不准思绪的事。
她伸出手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唇瓣,那上面的感觉好像还没有消散。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跟人接吻却没有恶心。过去那些回忆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一度让她认为自己不仅无性,而且厌恶跟性有关的任何行为。
但林奕楠亲她,她却没有想吐,没有急切暴躁地想刷牙,甚至……她还有一些回味。
白棠不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了亲密接触这件事上,还是其他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林奕楠和别人不同?
是因为他足够干净,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反正和他在一起,和他接吻,木瑶的耳边没有出现那一阵耳鸣,脑海里也不会想起从小到大隔壁房间的声音。
隔壁房间,精致房门后,那些男人刺耳的笑声和姐姐压抑不住的哭声……
入耳不啻惊雷,劈得她五感麻木,如同死人一般,可她又清晰地知道,该死的又怎么会是她?
白棠有病,她从小就知道。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就做尽了发疯发狂的事情。
所以她想不通,怎么会有正常人喜欢自己,喜欢这么一个内心阴暗,毫无感情的自己。
如果说过去十年里有人说喜欢她,她能理解,毕竟她装的形象太好了。
因为自己身上全是不好的东西,那么只要全都藏起来,将真实的自己不露缝隙地包裹起来,这样她就会受人喜欢。
但林奕楠不一样,白棠并不认为曾经自己和林奕楠相处时对他友善过。
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有费尽心力去装饰自己,她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性格无比恶劣的人,所以她不懂林奕楠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喜欢她。
白棠想离林奕楠远一点的。
她的身份,她想要做的事情,都不允许她和别人靠的太近。
但结果还是适得其反,这家伙甩不开。
好像本来可以甩开……
可是,殷白瑄刚才提到了林奕楠的家庭情况,白棠一下子就让她止住了话题。
家人?林奕楠如果还有那样的人在身边陪伴的话,他们初见时他也不会像个邋遢鬼一样,一身衣服都像是在泥里钻了八百遍
她记得林奕楠是个孤儿,曾经有个不是亲人的奶奶,后来奶奶也没了。
彻底成了个没人管的孤儿。
小时候在别人咒骂他奶奶本就该死的时候,那个疯子拿着石头把说话的小孩门牙全部敲了下来。
最后闹大了,还是白棠去道歉领回来的他。
那时候他梗着脖子,站在她身后,死都不肯对那个被打的小孩说一句道歉。
白棠听了事情的始末,朝后看了林奕楠一眼。结果刚才还红着脸,挽起袖子,和对方家长对骂的小孩以为她也要骂自己,眼眶一下子就变红了。
她能怎么办?
所以她也像个神经病一样,用尽了浑身的流氓气质,朝那户人家威胁说自己是林奕楠姐姐,谁要再敢说他一句不是,小心着点自己家房子明天会不会塌。
然后第二天,房子真的塌了。
白棠后来真的给林奕楠当上姐姐了,教他读书,带他吃饭,为他包扎……
其实前前后后没几天,但林奕楠没受过别人这样的好,毫无原则地相信他,不计得失地对他好。
他没遇到过,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
所以明明对白棠一无所知,可他却还是硬要跟在她身边。
可白棠呢,她早就忘了。
两天前,再一次见到十年前的林奕楠,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需要做出什么反应。
这个人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林奕楠的表白,端庄有礼地对他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
可世事难料,经过一天时间,她的男朋友就变成了前男友,而林奕楠则成了她的小三。
白棠做事一向谨慎,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差错,过去她一直按部就班,小心谨慎地替别人经营着生活。
因为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十六岁的时候,身体原本的主人霍楠跳河自尽,而另一边本来应该在火灾中死去的阮溪却从冰冷的河水中睁开眼睛。
霍楠的求死欲望过强,导致身体还没有沉下去,意识就已经消散不见。
沉下去的身体换了一个想活下去的灵魂。
阮溪拼命让自己浮起来,然后制造声响让巡逻的人发现了她的位置。
她接管了这个身体,脑海中属于霍楠那部分的意识只留给了她几个字:
“他们都应该付出代价!”
那时候阮溪不理解,霍楠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想好好活着却没有机会。
但她还是感谢霍楠选中了她,让她能再活一次。
所以她准备完成霍楠的遗言。
惩罚人,阮溪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