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贤岩立马越过地上的狼藉,将莫倾带到洗手间,拧开热水。
他拿着毛巾一点点将莫倾的手和脸擦干净,眼神温柔,动作细致的不可思议。
他背过身洗着毛巾,语气一如既往地正常:“没关系,你今天一定是太累了。”
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一样。
可是他忘了,面前还有面镜子。
莫倾在他身后,看着他垂下眼,泪砸在洗手池里,心里揪着疼的要命。
等秦贤岩转过身来,莫倾已经将所有情绪压下去,她慢慢开口:“秦贤岩,我困了。”
“好,那我们去睡觉。”秦贤岩扯开嘴角,将她抱上楼。
温软的大床上,莫倾静静的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慢慢喷洒在头顶,竟然真的有些睡意了。
听着莫倾呼吸慢慢均匀悠长,秦贤岩才眨了眨酸胀的眼,微颤着身体吐出一口气。
眼睁睁看着莫倾吐血的那一刻,秦贤岩只觉得当时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不是对此感到害怕,而是在那一刻深刻的知道,这些天来听到的一切是什么意思。
莫倾不是病了,而是快要死了。
而死,是人力所不能操控的事情,哪怕他花一百亿一千亿给向贺鸣建研究室,也不见得救得回莫倾的一条命。
秦贤岩心底泛起一阵寒到骨子里的冷,他一直将莫倾的病情想的过于简单,只觉得把人带回来,留在身边,比从前好上千倍万倍就算是弥补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要是莫倾死了,他那千倍万倍的好,给谁呢?
秦贤岩慢慢的抽出抱着莫倾的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莫倾在他走后,睁开了眼,她想着刚刚听到的男人类似哽咽的叹息。
秦贤岩那么骄傲冷漠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自己的死就哭啊。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眼泪止都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不明白,她明明等到了秦贤岩的道歉,也感受到了曾经热烈的温情,可他们绝无可能在一起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四年里,耗尽了她所有的期待与爱意,更因为她不愿意拖着这片残躯霸占秦贤岩。
这对谁都不公平。
她要死了,不必再留什么好的念想给秦贤岩。
而秦贤岩,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对她弥补什么。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莫倾再度闭上了眼。
感觉到男人的靠近,莫倾翻了个身,将他轻轻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了下去。
秦贤岩陡然一怔,看着莫倾消瘦的肩膀,没有再靠过去。
只是捏着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莫倾耳边轻声道:“睡个好觉,晚安。”
莫倾紧紧的抿着唇,不让自己颤抖的呼吸泄露一丝一毫。
秦贤岩睡不着,轻轻的拿起手机,给向贺鸣发信息。
他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到最坏的阶段。
但此刻夜已深,他的信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而此时此刻,在别墅门外,林迎雪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那里,几乎要融入黑夜。
这些天,她被林父压在家里,半点外界的消息都听不到。
林迎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蚂蚁爬遍全身一样不舒服,于是,趁着夜间负责看守她的人一个疏忽,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二楼亮着灯的房间,她慢慢从兜里拿出钥匙,毫不犹豫的迈入了别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