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云宁
简介:“娘亲多虑了,爱人先爱己,我只是觉得从前的我失去了自己,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罢了。”苏云宁一脸坦然。她这一生最开始时候是恨过萧明烨的,恨他在她宫里碰了宫婢,恨他的不信任,哪怕最终临死都未曾盼他回眸。如今再细细想来,他们二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一个不会表达,一个因着对方的身份半分也不敢问。他是皇帝,权势加身的下面也是枷锁。她或许能慢慢理解他那日为何不去长乐宫,但是永远不能接受。她想,她心中终究是介怀的,无论萧明烨如今对她有多好,她始终放不下前世,将自己困在了那个长乐宫的冬天。
苏云宁当然对这卫姨娘有所了解,只是她未入宫前也大多都在寿安堂,闲暇时间萧明烨从宫中偷偷出来带她出去玩。
她一个女儿家,自然不好过问父亲房中事。
况且父亲虽有时宠爱妾室,那也半分没让几个姨娘骑到母亲头上。
母亲就是心里醋罢了,你让她学她也学不来。
苏云宁没再过问卫氏母女,只是看向苏锦溪,“溪妹妹看着脸色有些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苏锦溪站起身,有些娇羞,双手不禁抚上小腹。
苏云宁眉头微挑。
果然,老太太笑着开了口,“溪丫头这是有孕了,已经两个月了,怕是肚子里的那个闹她闹得紧呢。”
苏云宁也是恍然,算算日子也确实在这段时间了,前世她记得她这个堂妹前两胎都是女儿,第三胎是个儿子。
“那溪妹妹快些坐下,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可不能有半分闪失。”
齐氏见皇贵妃脸上是真情实意的关心也松了口气。
她就生怕戳到娘娘的痛处。
姐妹二人差不多时间出嫁的,如今娘娘却依旧没有动静。
苏云宁倒是半分没有波澜,她前世一辈子都无半分子息,她不强求。
苏锦茉倒是个聪明的,察言观色是把好手,上前跟长姐做撒娇状。
“长姐把家中姊妹都问了个遍,却丝毫不提茉儿,莫不是长姐不喜欢茉儿了么。”
苏锦茉眨巴着一双小鹿眼,可怜的紧。
苏云宁眼中划过笑意,“长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咱们茉儿啊,这不,记得你爱俏,长姐可是带了不少好料子给你呢。”
陌槿去捧了锦绣罗缎上前,替自家主子说着话。
“咱们娘娘记挂着二小姐,特意让奴婢库房寻了这月华锦,说是与二小姐最相配。”
苏锦茉眼睛都亮了,谁家金钗之年的小姑娘不爱漂亮缎子啊。
眼前这彩条色彩分明,呈现出一道道晕涧线条的锦缎,真是实实勾住了苏锦茉的心尖尖。
月华锦,真真是一匹万金啊。
“听闻这月华锦在月光下才最是美丽,到时候茉儿可要给姐姐看看。”
苏锦晴笑嘻嘻的说道。
“茉儿多谢长姐记挂,长姐最好了。”
苏锦茉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又转头看向苏锦晴,“一定,晴姐姐放心。”
苏云宁见这小丫头欢喜的不知什么似的,便也跟着心情愉悦。
“本宫都给你们带了礼物,不用羡慕茉儿这丫头。”
笑睨了底下几位姑娘一眼。
“还给几位兄弟也带了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待会母亲和二婶都带回去。”
苏锦溪和苏锦晴姐妹俩连忙起身谢恩。
“娘娘恩德,实在是令臣妇感激涕零。”齐氏也感叹娘娘的细心,连堂兄弟都能放在心上。
倒是老太太笑嗔她一眼,“你母亲和二婶回回进宫回来都要带好些赏赐,家里人都被你惦记着,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竟还给这些丫头带了这好些,她们啊,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摊上你这么个好姐姐。”
底下几人都是聪明的,齐氏小意开口,“娘娘记挂着家中兄弟姊妹,他们自然也只有报答的份儿。”
苏云宁饮了口花茶,“祖母和二婶言重了,一家人本就同气连枝,本宫自然要惦记几分。”
待说的差不多了,齐氏便借口她带着几个姑娘去看娘娘的赏赐,随口打发走了。
老太太也言自己身子坐久了累的慌,出去走走。
于是这一时之间,只剩下了苏云宁母女二人。
待挥退了身边婢女。
苏云宁这才扑到她母亲怀里。
在宫里处处都是规矩体统,哪怕母亲入宫也要顾忌万分,能说上几句关心的话已然是不易。
沈氏抱住她的心肝肝,眼眶都要酸的掉下泪来。
“我儿受苦了。”
苏云宁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哪有,都是自己选的路。”
她不想她娘都这个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心。
沈氏像女儿从前未出阁时那般抚摸着她的长发。
“伴君如伴虎,今日见陛下对你尚有几分情意,我便安心了。”
苏云宁只是默默听着她母亲的碎碎叨叨,温柔的叮嘱。
沈氏最后有些犹豫问,“宁儿,你对子嗣怎么想的?”
“顺其自然,不强求,没有便没有罢,我自己活的高兴便好。”
沈氏被闺女这番话给噎住,话堵在嗓子眼也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罢,你父亲和祖母如今都变了心思,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逼自己闺女。”
“娘相信自己的女儿在宫中没有陛下的宠爱可以活的很好,只是他到底是你从幼时便倾心的人,娘怕你有事搁在自己心里,憋出病来。”
知女莫若母,眼前的姑娘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啊。
沈氏自上次入长乐宫时便发觉了她女儿的不对劲,对陛下若即若离,似乎很多事都不上心了。
爱与不爱很明显,好像她和陛下反过来了似的。
这次回苏家更是显而易见。
她怕她女儿最后心结解不开,把自己熬病了怎么办。
“娘亲多虑了,爱人先爱己,我只是觉得从前的我失去了自己,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罢了。”
苏云宁一脸坦然。
她这一生最开始时候是恨过萧明烨的,恨他在她宫里碰了宫婢,恨他的不信任,哪怕最终临死都未曾盼他回眸。
如今再细细想来,他们二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一个不会表达,一个因着对方的身份半分也不敢问。
他是皇帝,权势加身的下面也是枷锁。
她或许能慢慢理解他那日为何不去长乐宫,但是永远不能接受。
她想,她心中终究是介怀的,无论萧明烨如今对她有多好,她始终放不下前世,将自己困在了那个长乐宫的冬天。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没入发丝。
悄无声息。
沈氏就这么抱着她的女儿,满眼含泪,何曾不心疼呢。
苏府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独独就她受封正二品诰命夫人。
那么多科考中了的进士,就她的逸儿得陛下看重,节节高升。
为什么?
不就是她怀里这个可怜的姑娘在那个笼子里换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