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买的,是患者送的。”
叶缱停下了扒香蕉皮的手,“主任不是不让收……”
“我跟你说,这家主任拦不住,每年都来。”易晴天神秘兮兮的。
“你这什么表情,这家怎么了?”叶缱也乐得捧场,于是就听到了一个关于扬帆的传奇手术史。
扬帆来粤北医院那年27岁,海龟、顶级文章、手术天才等等一堆标签,不过他在粤北一战成名并不是靠他这堆title,而是因为一个男孩。
内科收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各种仪器、各个部位的检查,没有一项落下,最终没有任何明显器质性的病变指向,但是人就是越来越虚弱。
医院各个科室的专家会诊已经召开若干次,谢院长也束手无策,准备联系转到京城的医院救治了。
“扬主任这时候说,‘开进去看看吧,家属那边我去说。’”易晴天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满眼都是星星,“你猜,扬主任在心脏里发现了什么?”
叶缱抬了抬眉,心脏内有异物?“是什么?”
“是一根极细的刺,竹子的那种毛刺。你见过吧?”易晴天用手比划着,“超声和核磁完全看不出来。”
“老扬这么神,他怎么判断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呀,我也才来没两年。应该是心超显示室壁增厚?反正据说,开进去一看,全是肉芽组织……在里头找到了一根极细的刺,应该是那孩子玩竹子制品,恰巧有根刺刺破了皮肤,顺着血管到了心脏内出不来了。然后心脏每次泵血,刺就扎进室壁,后果可想而知。幸好碰到了扬主任,这不就是救命恩人,这孩子的爷爷每年这时候都送东西来。”
叶缱打断易晴天的滔滔不绝,“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老扬了。老扬还是挺厉害的,难怪都说流水的院长,铁打的主任,这不就是金字招牌,一人扛起科室绩效的大旗。”
自从扬帆那晚跟她一起追狗,叶缱就自动把他划归了患难兄弟,连称呼都亲切了起来,背地里称他为“老扬”。
今天这通八卦这多少挽回了扬帆在叶缱心目中的形象。
易晴天拼命给叶缱使眼色,最终让她住了嘴。
叶缱回头一看,扬帆就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这件事足以教会她“沉默是金”的道理,她默默举起手里那根已经被剥开却因为数次听到“肉芽组织”而没有下嘴的香蕉,递给了扬帆。以此来表达她对他不敬的歉意。
扬帆不嫌弃,外科佬什么都吃,他接过叶缱递给他的香蕉,盯了眼她那丸子头周遭一圈五颜六色的星星卡子,又跟易晴天要了这个月的排班表,才走了。
扬帆举着香蕉回到办公室,回身“砰”一声撞上门。
他昨天晚上梦到叶缱了,她在他梦里不是现在满头卡子的幼稚样子,也不是见人就叫老师的乖巧面孔,而是站在远处,用冷淡的语气喊他,“扬帆,帮我捡下鞋子。”
扬帆醒了就没再睡着。
一个疲累的外科医生,多梦、失眠。一个三十来岁的成熟男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撩拨地半夜睡不着觉。
扬帆有些无所适从,有种暗暗和自己较劲的苦恼。
只是,自从叶缱出现在他的梦里,扬帆就不可避免地会捕捉到她的身影。这种原始的宿命感一旦发生,事情总会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12“你喜欢男的?你喜欢我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