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一瞧见月亮门里的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亲昵地招手唤道:
“小宝,快快,来让奶奶看看!”
周颂宜松开男人的手,走过去乖软地喊了句奶奶。
秦韵脸上的亲昵爱意简直要溢出来,拉着小姑娘的手,心疼道:
“诶诶,奶奶瞧着怎么比上次回来瘦了,是不是跟着哥哥受委屈了。”
这小腿细得,可怜人哟!
周颂宜仔细支着小耳朵,努力辨认这段长长的中文。
哦,好像是说她瘦了,意思是哥哥没有照顾好她。
她转了转眼珠,玩心渐起。
“没有的奶奶,哥哥对我特别好。”
说着,她扭头怯生生地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听到响动的沈政国忙刚拄着拐杖从茶室里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瞪了眼黑着脸的孙子,吹胡子瞪眼道:
“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收收你的黑脸,再吓小宝儿小心你的腿!”
沈霁淮:......
他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中文说得这么顺了?
他轻笑一声,按下心中看到外人时的不悦,
“爷爷,你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这小鬼怕是就会这两句中文,练好了就等着今天来告我的状呢!”
“去去去,那小宝儿这么做,肯定是你平时没少欺负她。”
秦韵嗔怪着,
“以后你给我小心点,敢欺负小宝我和你爷爷上门收拾你!”
周颂宜虽然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爷爷奶奶都在护着她批评老混蛋,她忙不迭地点头,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沈霁淮恨不得把这个嚣张的小混蛋揪过来揍一顿屁股。
但老两口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让小家伙身后的小尾巴又翘上了天,一点都不怕他,看来是觉得找到新的靠山了。
梁嫚祺有些无措地站在旁边,眼神里尽是期待与渴求地看着几个人其乐融融的互动。
印象里男人总是西装革履,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衿冷禁欲感十足。
今天却一身卡其色风衣,休闲慵懒,衬得其温润清贵,如果不是和那个小姑娘同款就更好了。
她好几次张嘴都没能插进去话。
最后还是老太太主动提起她。
“阿淮,嫚祺今天也来了!”
她立刻换上温婉的笑,矜持地喊了声淮哥。
沈霁淮极淡地瞟了眼梁嫚祺,眼神尽是强势与直白,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不喜欢梁嫚祺,甚至说,是很厌恶。
梁嫚祺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僵住,淮哥那个眼神,是讨厌她的意思吗?
秦韵看出来不对劲,忙笑着打圆场:
“嫚祺,你跟我去厨房看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加几道菜,霁淮,小宝不是喜欢海棠吗,你领着她在院儿里玩儿啊!”
——
西府海棠香味淡雅,粉红与鲜红纷纭交错,站在树下,周身微风细熏,香气氤氲在春日明媚柔和的金光里。
“不喜欢她?”
沈霁淮摘了朵枝头开得最明艳的海棠,抖落花瓣上的露珠,放在小家伙白嫩嫩的掌心。
大多数时间,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小家伙的情绪变化。
刚刚也不例外,小家伙虽然乖乖甜甜地和老两口说话,但目光只要一扫到梁嫚祺,就会浮现一丝明显的抵触。
“没有。”
周颂宜低着头,伸着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慢吞吞地否定。
沈霁淮哂笑一声:
“你有,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她把我推倒了,冰淇淋摔到了地上,掌心也被擦伤了,周颂宜在心里默默说道。
其实这是次要,最主要是她将自己分享的喜悦用最恶意的方式击碎。
莫名其妙被人讨厌真的会很难过。
小家伙低头不语,沈霁淮牵着她的手往鱼缸那边走。
关于小家伙为什么不喜欢梁嫚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家伙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记仇得很。
小时候有一次给她买了两个冰淇淋,他回房间里找遮阳伞准备带她去家附近的宝宝乐园玩儿,让她在院子里等他一会儿。
那天保姆和长辈都不在,梁嫚祺来了,小家伙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说哥哥这次买了两个冰淇淋,要送给她一个。
梁嫚祺一改往日的温柔有耐心,满脸不耐厌恶地看了眼小家伙,将她推倒在地,冰淇淋砸到了地上。
这事儿他当时不知道,是后来发现掌心擦破了,他回家里调院子里的监控才发现的。
小家伙还骗他,说没拿稳才把冰淇淋弄掉了。
画面里,小家伙愣愣地在地上坐着,呆呆地看着梁嫚祺,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
他看得心揪着疼,再次想到那次凶小家伙说她烦的情景。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让梁嫚祺来沈家写过作业。
“我不知道她今天也在,要早知道,我们改天再来了。”
周颂宜看着男人将自己掌心那朵花又拿走,放进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这里面也有鱼,要不要试试会不会咬你的手。”
声音缱绻温柔,带着明晃晃的轻哄。
她反捉住男人的手,娇声道:
“你先试一下。”
“行,那哥哥先试一下。”
只要人开心了,怎么着都行,他乐意哄着。
瞧着男人冷白的指骨一点点没入水面,周颂宜好奇道:
“小鱼有没有亲你?”
“没有。”
男人轻轻摇头,周颂宜决定自己试一下。
水没过手腕,她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觉得这能这个缸里面的鱼可能不亲人,准备收回手时,手指突然被抓住。
她吓得赶紧去甩,耳边却响起一声轻笑。
坏哥哥,老坏蛋,就喜欢吓她!
无论再小的水面下,都是柔软未知,冷不丁被攥住,真的很吓人!
“怕什么?走了,哥哥带你去看更好玩儿的。”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去了中院的小花园儿。
百花丛中,栖息着一只光彩夺目,美丽夺目的绿孔雀。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探头探脑地往前走了几步,华丽的羽毛在光下波光粼粼,像是缀满了一颗颗色泽鲜亮的宝石。
“oops,是Bella对不对?”
周颂宜双手拢在嘴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花丛中的孔雀,大拖尾绿闪闪铺泄在地上。
“他怎么也来中国了!”
“你的宠物,自然要跟着你来中国了。”
Bella是哥哥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送给她的圣诞节礼物,本来是养在长岛的度假庄园里,有专门的人饲养。
周末时他们会乘坐直升机前往长岛休闲放松,陪Bella玩两天。
回国时她只顾着收拾玩偶,把Bella给忘记了,没想到哥哥把他也带回来了!
看到两位主人,亲人的Bella抖了抖浑身色泽鲜亮的羽毛,往前飞了几米,讨好般地展开自己华丽的尾羽,骄傲地走来走去。
——
“嫚祺,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和你沈爷爷虽然也急着让霁淮成家立业,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他手里,我们也不想干涉太多。”
秦韵不想破坏现在这种平和融洽的隔代亲氛围,这个坏人她可不想当。
梁家这个姑娘也是个执拗有主意的,人瞧着也端庄温柔,从小就喜欢霁淮,要是能成她自然开心。
但这事儿不能她明面儿上出手逼着来,女追男隔层纱吗不是?
还不如先给梁家姑娘吃一颗定心丸儿,让她自己tຊ个儿下功夫去。
虽然遭到了男人的无视,但现在却得到了沈家长辈的点头承认,梁嫚祺心里又燃起昂扬斗志。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碍眼的小姑娘,她心就惴惴不安。
“沈奶奶,我明白的,只是淮哥一颗心都扑在周家那个小姑娘身上,我就算有心示好也.....”
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不说完更能清楚表达内心的想法。
“不瞒你说,我和你沈爷爷倒是和霁淮提过这事儿,想着把小宝儿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但你也瞧见了霁淮对她的上心程度。”
刚刚在院儿里男人哄小姑娘的场景两人看的一清二楚,眼里的宠溺真真切切。
什么哄人的事,不论多幼稚都愿意做。
梁嫚祺听着这番和稀泥的话,沉不住气了,咬了咬唇,挑明道:
“沈奶奶,我就和您明说了吧,那小姑娘也成年了,我是担心淮哥的心思在她身上。”
——
我被吸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接下来争取每天都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