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海边小院,艳阳高照,炽热的空气在一天内达到了顶峰。
苏明歌晌午歇好了,下午的精神就足。
等再出去的时候,魏远也将院墙和屋顶修补得差不多了。
“我睡不着了,我准备下午多做点饼!”她对着屋顶的男人道。
魏远压根没理她。
苏明歌笑了笑,洗手进了灶房。
午时寂静的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姑娘?!”
苏明歌眼神一亮,赶忙就走了出去。
“春华嫂!”
贺春华竟然又登门了,她满面含笑:“还好还好,我想着这个点会不会扰了你们歇午晌!”
“快进快进。”苏明歌赶紧打开院门让贺春华进来了,魏远怔愣了一下,从屋顶下来了。
“我不坐不坐了!我是来给你们送新婚礼的!但是我们家……没啥拿得出手的,前些天苏姑娘似乎喜欢吊罗山上的绿叶菜!这些菜是今天早上现挖的给你们送来!”
苏明歌受宠若惊:“嫂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贺春华:“哎呀,你们成婚这是大好事,我送这点东西才是拿不出手……”
虽然孙家这么说,但是苏明歌的感动却是真诚的,她的确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举手之劳就收获了这么大的善意,这也更坚定了她心里的打算。
“嫂子,进来坐会,这么大热天难为你跑一趟,一口水都不喝,我心里才要过不去了。”苏明歌坚持拉着贺春华进来,魏远这会儿也走过来道:“进来吧嫂子。”
贺春华推辞不过,只好笑道:“成。”
苏明歌连忙去灶台端了一碗糖水,礼尚往来。
贺春华进了院子之后道:“原本昨个儿就要来的,但想到你们喜事办完估计也是晚上了,上午又现去吊罗山挖了菜,赶这会儿送了过来,这菜可是新鲜,你们今儿就能吃了!”
苏明歌打眼一看也能看出那菜的品质来,连忙又道了谢,这会儿,小斐和魏奶奶也起了,听说人家的来意之后也十分好客。
贺春华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魏奶奶留饭。
“不了不了,家里也在做着了,家里人多活计多,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干。”
苏明歌忽然道:“诶嫂子,明天你们去赶海不?”
“去嘞,咱们海河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每天赶海和上山都要去的!”
苏明歌眼睛一亮:“那咱们一块儿嘛!你看我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想去吊罗山!咱们赶海也可以搭个伴。”
贺春华自然道好:“成啊!人多了也热闹!”
苏明歌特别开心地应下了。
魏远看了一眼她。
贺春华走之前,魏远去了后院,抓了两三条最大的鲔鱼出来,用麻绳穿了腮给贺氏穿起来了。
上回捞的两篓子鲔鱼,这下便是造完了。
贺春华也是推拒不要,魏远嗓音颇为柔和:“收下吧,之后劳烦您多关照一下我家明歌。”
苏明歌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看向他,他喊她什么……?!
贺春华看了一眼小两口,忍不住笑了:“成啊,瞧这小两口甜得!放心吧!苏姑娘,那明天咱们海边见!”
苏明歌笑道:“您也别叫我苏姑娘了,喊我名字吧。”
“明歌妹子是吧,成!那我走了!还有魏军官,谢谢你的鱼!”
送走贺春华后,苏明歌忍不住感叹:“孙家人真不错,奶奶,我和他们多来往应该没错?”
魏奶奶点头:“我看着也是个好人家。”
苏明歌:“那我明天就和嫂子一起去赶海了哦!”
魏奶奶点头,忽然扭头看向一边眼巴巴的小斐:“小斐明天也跟你嫂子一道去吧。”
小斐睁大了眼:“真的吗……我可以吗?”
魏奶奶:“我最近感觉精神好多了,不用人照顾我这个老婆子,再说了,这是军屯,等闲人也进不来的,小斐你就和你嫂子去吧!”
苏明歌笑道:“好!那小斐文哥儿今天早点睡,明天咱们可要起早了!”
小斐和文哥儿都兴奋极了。而苏明歌说这番话的时候魏远似乎一直在看她,苏明歌似乎感觉他有话要说,但她望过去的时候,魏远又别开了视线。
下午的时候,苏明歌把昨天的鲔鱼苋菜饼热了热,鲔鱼已经没了,她便多做了些野菜饼子。
春华嫂送来的一篮子野菜里面除了马齿苋,还有不少野茼蒿、蒲公英和马兰头!都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好东西。
野茼蒿做饼吃也香,至于蒲公英,可是清热下火的一把好手,凉拌清炒都不错。
还有翠绿翠绿的马兰头,小斐看了一眼兴奋道:“泥鳅草!”
苏明歌笑了,不错,这马兰头也叫做泥鳅草,是一种地下盘根、味苦微辣的野菜,炒菜做汤都可以。
除了野菜,最底下还有一些新鲜的菌子,牛肝菌和见手青都有,上面还沾着泥巴,肉眼可见的新鲜!
苏明歌摊了不少野菜饼子,煮了野菜菌子汤,又烤了几个八爪鱼,全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
魏奶奶喝着菌子汤,奇怪道:“难道真是从前吃海货吃多了的缘故,我总觉得这些野菜汤喝起来都格外的舒服。”
不止魏奶奶,其余人也都这么觉得,仿佛海鲜汤都没这么好喝了。
苏明歌心中吐了吐舌头,放了灵泉的呢,能不好喝吗。
转眼又到晚上了,海边的渔民和种地的农民都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天一黑,便是钻回屋子里准备睡觉了。
魏远前几日刚给家里打了张木床,这会儿不知道又在做什么,苏明歌回房之前问了他一句。
男人抬手擦了擦汗,不知疲倦:“这些木头刚好打个柜子!”
苏明歌着实佩服:“哦好吧,别累着了,早点睡吧……”
男人听不得“睡”这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苏明歌便先回房了。
他算准了时间,铁了心打算等到苏明歌睡着之后再回去,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亥时左右,西屋门咯吱一声,然后又关上了。
魏远上了榻,苏明歌果然睡着了。
魏远松口气,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可谁知,苏明歌忽然翻了个身,“魏远哥……辛苦了……”
魏远的神经忽然紧绷起来,一句话没说。
“我要是每天都去赶海上山……也能赚一点点钱……”苏明歌也不知是说梦话还是怎么,含糊几句。
魏远心中忽然有了几分触动。
又过片刻,他才忽然道:“其实你不是必须要去赶海和上山,我说过,我的俸禄养活你足够了,尤其是奶奶最近还好转了。”
苏明歌这会儿忽然睁眼了,清醒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给家里做点事,你一个人,完成朝廷的任务之后还要出海养家,也挺辛苦的。”
魏远抿唇,半晌后又道:“不辛苦,等九月多的时候,渔船价格下来了,我去买艘渔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