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恨人忤逆他。
他可真是个疯子
「人去才知情深......感动自己罢了。」
小绵点点头,还想点评两句,突然看到了什么,起身行礼。
「大人。」
我扭头,就见陆立身站在身后,抿着唇。
「小绵,你下去吧。」他坐到我身旁,问:「你都知道了?」
「我明天吩咐下人,少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他神色紧张,生怕顾易玄的事让我心里不宁。
我却不以为意。
「不用太苛责,他们也是担心我在府里无聊,每天给我打听趣事儿已经很用心了。」
自从陆立身助我假死离开花楼,让我以他家乡发妻的身份在府里住下,我已经一月未曾出门。
起先是因为身子尚未好全,大夫要我静养。后来病好了,我又担心露面被顾易玄发现。
每天过着无趣,只能听些丫鬟打听来的事解闷。
陆立身显然也是想到这茬,面上露出些愧疚。
「还是委屈你了,新官上任,太多同僚往来,怕你露面的消息传出去。」
「害得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也不得自由。」
这样的语气,仿佛他欠了我什么。
可他此前只与我有过三面之缘。
他刚考上武状元,有大好前程,却愿意以身犯险救我一个官伎。
在我高烧后翻墙来看我,问我愿不愿意搏一把,跟他离开这里。
夜夜探视,防止我被黑心的赖妈妈欺负。
帮我寻药假死逃出花楼,又收留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我。
这样的情谊已经难得。
我刚想宽慰他两句,就听他提议:「今日我休沐,不如带你去郊外走走?」
「这......可行吗?」
「不用担心,当天搬运你的下人已经被我收进乡下庄子,做些小活计,此生不会在京城露面。从赖妈妈将你抛弃那日算起,你已经失踪一月有余,即使顾世子心中不甘,也绝对想不到你还在京城。」
他说得有理,我不禁心动。
换好衣裙,我走到府门前,还有些犹豫。
突然头上投来一片阴影,陆立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帷帽,仔仔细细给我戴好。
「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他对我温柔一笑,扶我上马。
马车驶过花楼时,我往窗外看了眼。
顾易玄大闹花楼已过一旬,今日花楼正常营业,只是三三两两的姑娘立在门前,脸色灰白,过路行人也对这个地方避如蛇蝎。
若是花楼就此关闭,倒也算顾易玄做了桩好事。
到了郊外,陆立身率先下车,递来一只手。
我扶着他跳下马车,踩着坚实的地面,心下一阵松快。
此处十里无人烟,我将帷帽取下,就这么和陆立身并肩走着。
我长舒一口气,心下轻快无比。
「我已经许久没在这么辽阔的地方走动了。」
陆立身问:「他们从不允许你出门吗?」
「倒也不是不允许,只是平日生意忙,姑娘都身不由己。等好不容易有借口能出来,他们又怕姑娘寻死,总要派人跟着,也不许出城。」
「你也去过,知道都是姑娘等人,没有恩客等雇姑娘的道理。」
我本是随意提起,他却脸红到脖子跟。
「我、我那日被同门拉去,并没轻薄任何姑娘,只听你谈弹了一首曲子。」
「也算不得恩客......」
我「噗嗤」笑出声。
「我知道,花楼姑娘本也不全是接客的,有些只是乐伎,正经人去听曲,算不得什么。」
陆立身点头:「是,算不得什么。」
他太正经,我觉得好笑,于是追问:「那你之后去过几次?还是去听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