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并没有装睡,只是当他从座位的缝隙间察觉到她似乎要回头的动作,他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她对视,自然而然就闭上了眼睛。
见白翊不回答,路礼又说:“我随口一说的话,你记得真清楚。”
“你不是说……为了白裕。”
白翊的记性很好,唯独在这份回忆上出现了偏差。
路礼说的是“我们”,也就是将白裕视作和她是一体的。
久而久之,这个暗示仿佛成为了萦绕不散的魔咒。
路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裕。
可是眼前的路礼认真地纠正道:“是为了我和白裕。”
主次很重要,无论是谁,都排不在她自己的前面。
路礼爬长坡后的气总算是缓过来了,她也松开了抓住白翊衣摆的手。
白翊垂眼凝视着衣服上浅浅的皱褶,语气在平静中多了一丝探究,“那为什么现在不去念心理学了?”
白翊留意过路礼的成绩单,是能够彻底甩开白裕的优秀,她不可能考不上这个专业。
路礼自然有她的打算,“因为我不想再执迷于过去了。”
白翊抚平着衣服上的皱褶,“那你现在念的是什么专业?”
路礼四处张望,终于在另一边的方向找到了自己专业的牌子。
“找到了,我们走这边。”
在白翊垂下手的同时,路礼再一次拉住了他的衣摆。
“服装与服饰设计……这就是你选的专业?”
白翊拉住行李箱,和路礼一起排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队伍里无一不是青春时尚的女生,站在路礼前面的女生甚至穿着紧身的背心,头发染成了粉红色,手上还戴了一串手镯,一举一动就像是一个人形风铃。
白翊又看向路礼,她无疑是漂亮的,更多的是来自天生的底蕴,而非修饰过的精致。
柔顺的黑发、宽松的上衣、长及脚踝的裙摆、身上没有一件首饰,是一个主打不会出错、但也不会显眼的打扮。
白翊在圈子里看过很多这样的大家闺秀,是诸多长辈们夸赞的淑女风格。
因为穿衣风格太过沉闷了,白翊往往不会记得那些大家闺秀的脸孔。
但偏偏只有路礼,会引得他在无人的角落里,三番四次的暗中打量。
路礼知道白翊正在看着自己,故意让他多看了几秒后,才猛地转头,和他四目相对。
她知道自己的左脸会比右脸稍微紧致一点,也知道哪个角度会显得她更妩媚,如今终于到了她验收练习成果的时候了。
“怎么了,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个专业吗?”路礼笑着问他。
白翊的目光一滞,反应也慢了一些。
“不是,你喜欢就好。”
他只是突然发现,他并没有自我以为的那么了解路礼。
但他好像开始理解她到底哪里和别人不一样了。
她的眼里有隐藏的心思,她本性不是沉闷的人。
别人也许看不见,但她愿意展示出来给他看。
路礼排队办完新生报到手续后,天色渐沉。
白翊拉着硕大的的行李箱一路陪着路礼奔波,任劳任怨。
最后一站就是女生宿舍了。
白翊这会儿不方便继续陪着路礼进去了,“我就在楼下等你,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去吃饭。”
路礼没来由地说:“我突然有一种赢过了白裕的感觉。”
“嗯?”
“白裕出国留学你都没来送他,但现在你亲自来送我上学、陪了我这么久,如果白裕知道的话,会不会吃我的醋呢?”
白翊笑了笑:“他可能会吃我的醋吧。”
路礼装作没有听懂,稍稍睁大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白翊错开了视线,再一次盯着她耳垂上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