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来硬的根本劝不动手机那边的犟种,季相宜长长叹口气。
“是,我知道你心软,但是音音,你想过没有,你收留他一时,那以后呢,你难不成要管他一辈子?”
“我看了你昨晚说的,是,哪怕他行为语言什么的没有障碍,但怎么说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吧?”
许辞音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嗯了一声。
“所以,你好好想想,你现在不缺钱也不缺时间,那人还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自然觉得养他没什么压力对吧。”
“但你没有考虑过以后啊,以后,十年,二十年,音音,长痛不如短痛,真的。”
季相宜说得很委婉,她找了个头枕垫在颈下,见离机场没多少距离了,低声继续劝道:
“而且,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了吗,你觉得他喜欢你,他对你有别的感情,这不就更危险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男女之间力量差异客观存在,我不否认你看人准或否,但是许辞音,有些骨子里的原始东西,仅凭人性是压不住的。”
“一个男人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你们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时间长了,谁都不敢保证他会做什么。”
季相宜在她爸公司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吃一堑长一智,跌了几个跟头后,现在对于没发生的事,她都习惯以最坏的结果去预想。
“这样,你听我的,你给我发一张他照片,我让我爸助理去查查,他有点门路,多查几个地方总会找到的。”
“查到最后,如果他有家,咱们就把他送回去,如果没有,就在别的城市找一个福利院。”
“行吗?”
许辞音攥了攥手底下的布料,半晌过去,她试探着开口,声音细若蚊呐。
“相宜,我还是想......再想想。”
季相宜一滞,终究还是没了跟她来软的的耐心,咬牙切齿道: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许辞音,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我没有。”
季相宜到机场了,两人没再多聊,训了她几句后,她匆匆把通话掐断。
挂电话后,许辞音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音音,你睡醒没有......”
外面传来敲门声,许辞音心里有些不自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景,便没有下床,只是远远应了声。
“怎么了。”
听到她回答,阿景声音明显雀跃了不少。
“音音,你饿不饿,我......”
没等他说完,许辞音打断道:
“我不饿,冰箱里有面包,你饿了自己用微波炉热。”
“音音......”
似是听出她语气不对,阿景表情微怔,下意识往餐桌上望了望,在门外踌躇。
“我饿了会自己出去吃。”
“好......”
听他声音低落,离开的步子都有些闷沉,许辞音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此刻,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红衣服一个绿衣服。
绿衣服的说:
“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红衣服的摇头晃脑,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许辞音,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喜欢他吧?”
许辞音烦躁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摸起枕头压在自己脑袋上,憋了一会气后,她决定停止这种傻了吧唧的自虐行为,摸起手机开始写后面的装修安排。
瓦工已经验收完,后面还剩美缝,美缝结束没几天就要贴地面保护膜,木工马上要进场了。
想想马上要买的燃气灶、热水器、油烟机等等好多东西,不同房间的墙漆颜色还要亲自跑线下去一个个选,许辞音一阵心累。
收房时的期待已经被磨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她脑子里只剩下疲惫。
屋内空调温度舒适,搭上夏凉被非常适合睡觉,脑袋挨在枕头上,没过一会,许辞音居然又睡了过去。
这顿觉睡得很不踏实,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刚挨了季相宜一顿软硬兼施的骂,她居然难得做起梦来。
梦里的场景有点奇怪,天很黑,像是在晚上,许辞音打量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新家小区的花园里。
难不成自己渴望搬家已经渴望到这个地步了?
许辞音疑惑不解,刚想站起身,腰间传来阵力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被一个人搂着。
“音音......”
声音像贴着耳朵发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缱倦,许辞音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在梦里,阿景褪去了傻气,正低头认真盯着许辞音看。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接着是下巴,指尖轻轻擦过,摸得人莫名有些痒。
梦中,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在梦里的有限视野范围内,许辞音只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棱角分明的线条......
以及越来越近的嘴唇。
时间像被放慢了无数倍。
最先碰到的是鼻尖,许辞音的腰被那人搂着,力度不轻不重,接着,他用鼻尖微微蹭了她两下,耳边传来有些低哑的很愉悦的笑声。
不知是不是被这笑声蛊惑了,脑子里被刚才看到的红润嘴唇占领,许辞音居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闭眼的前一刻,她看到了男人身后的凉亭。
心里一惊,她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像是在惩罚她接吻时的不专心,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许辞音只好继续闭上眼睛。
一片黑暗里,她只能感觉到,男人轻轻贴了上来,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猛地睁开眼,对上明晃晃的天花板,许辞音从床上坐起。
她使劲拍拍自己的脸,大脑滞空,愣愣地直视前方。
沉默了好几分钟,等脸上的红完完全全褪去,她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才睡了二十分钟。
“搞什么啊,为什么会梦到昨晚凉亭......”
带入的居然是那对情侣的视角,接吻对象还是客厅里那个傻子,许辞音又羞又躁,刚想躺在床上狠狠打几个滚发泄一下,腰间突然传来跟梦里一模一样的束缚感。
像是被谁搂住了一般......
表情错愕地低下头,许辞音发现,薄薄夏凉被早就被她不怎么讲究的睡姿拧成了麻花。
此刻,正结结实实地缠绕在她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