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着的所有坚持,就是为了等到月华的原谅。
多么可笑!
她竟然等着一个根本没死的人,托梦来原谅她??
悲痛和恨意张开血盆大口,将阮亦微紧紧攀咬住。
血泪自眼角流下,阮亦微仰起头,惨笑着望向黑沉的夜空。
各种情绪揉搓在一起,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灵魂。
阮亦微两眼一晃,意识陷入了黑暗。
......
“唔——”
剧痛将阮亦微唤醒。
她本能地想要惨叫,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嘴唇似乎被缝住了,牵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等等!
嘴唇被缝住?
阮亦微瞬间清醒。
睁大眼睛一看,短暂的怔愣后,心头扑扑地加速了跳动。
她回来了!
重生回到自己被钉成稻草人的那一日!
10
阮亦微无法解释眼下的情况。
重生这种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她一时都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死前的走马灯。
她动了动手臂,钻心的疼痛带出一串冷汗。
呼吸间的血腥气又重了一分。
阮亦微闭上眼睛,耳旁传来夜风和虫鸣,还有稻草细细簌簌的声音。
所有的迹象都在提醒她,她确确实实重生了。
只可惜重生的契机不大好,她又回到了这最孤立无援的绝望时刻。
不久以后,沈琛将骑着自行车,载着月华来到玉米地,然后亲手用石头砸向她的肚子。
腹中的胎儿小小的动了一下,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阮亦微鼻头一酸,这个上辈子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这辈子也注定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么?
阮亦微想过自救,可她如今被钉死在木架上,这片玉米地又几乎没人来,根本就是求救无门。
正绝望间,隔着稻草,阮亦微忽然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细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阮亦微心头一震,眼底迸射出微末的光亮。
她急切地转动眼珠,透过稻草空隙往外面看去。
不远处,一道瘦小的黑色身影,正在费力地扒拉玉米棒子。
阮亦微认出了他——村头的孤儿小二子,无父无母,底下还有个刚刚会走路的妹妹。
上辈子的这时候,阮亦微陷入昏睡之中,并没有发现有人曾经就在她的三米以外。
这瘦小的孩子,俨然成了她扭转命运的唯一希望!
阮亦微仰起脖子,努力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小二子吓了一跳:“谁!”
阮亦微更加用力地发出呜咽声。
小二子很快就锁定了声响发出的地方。
“谁......谁在那里......”
他两条小细腿打着颤,一步一步地靠近阮亦微。
“你是......是人是鬼?还是稻草人妖怪?”
小二子用手里的木棍拨开稻草,恰好就看见了阮亦微被钉得血肉模糊的腿。
“娘呀!!”
小二子尖叫一声,丢了棍子,头也不回地朝玉米地外头跑走了。
阮亦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
希望之火渐渐熄灭,阮亦微疲惫地垂下了头。
她应该能想到的。
虽然小二子比同龄孩子都要成熟大胆许多。
可他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骤然看见这样诡异的画面,不被吓跑了才怪。
当啷啷。
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其间还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
是沈琛和月华!
阮亦微浑身发颤,两眼死死地盯着村道上的一男一女。
上辈子的遭遇历历在目。
隔着一世的光阴,阮亦微终于看清楚了,沈琛望向月华的眼神里,蕴含着怎样的温柔和爱恋。
“啊!”月华娇呼着躲进沈琛怀里,“阿琛,你看田里那个稻草人,我怎么感觉它在盯着我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