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院子里空空荡荡,从前永远会在家中等他回来的人不再等他,房间里她的东西也被带走了大半,
他们相爱的过去还恍若昨日,今天却已物是人非。
心头渐渐泛起酸涩,那日,他怎么就没有多挽留一句,
她怎么,就走得那么干脆呢?
沈子朝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有些许模糊的脸,却忽然想起,他与孟茴刚成亲那年,他曾在这里替她描眉,
他一介武夫,其实并不会这些女儿家的事,最初总是将她眉画得乱七八糟,再看她忍着笑擦去,自己重新画好。
可后来,他独自在外征战时遇到了与所有京城女子都不一样的宋若雨,不可避免的动了心,还将人带回了家,
他一句句绝情的话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哪怕后来身体互换,他明白了她的不易,她也不肯再原谅他。
可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
孟茴没想过沈子朝会找来。
但看他如今这幅沧桑的模样就知道,这些日子他应当不好过。
她在时,她是所有人的矛头指向,而她总想着息事宁人,也不会向他诉苦,可老夫人和宋若雨没一个好相处的,作为中间人的沈子朝,自然不会好过。
“阿茴,对不起……”
孟茴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这几日她忍着陶芸欣的阴阳怪气,还要上山采药,也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受回目光,便准备将院门关上,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陶芸欣见过沈子朝,见人都已经追上门来,也没管孟茴眼中的抗拒,直接将人拉了进来。
“阿茴你也真是的,将军来了怎么能把人拦在外面,好歹曾经也是夫妻呢,将军这次来,是来接阿茴回家的吗?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哪至于闹到和离。”
她先是嗔怪的看了孟茴一眼,招呼着沈子朝进屋坐下,说着又将孟茴按在他的身边坐下,“我去做饭,阿茴你好好陪陪沈将军。”
孟茴实在有些厌烦,但看着稳坐如山的沈子朝,也知道今天不把话说开,他大概是不会离开的。
也不知旁人口中杀伐果断的将军,如今竟赖皮得令人厌烦。
“说吧,什么事?”
见孟茴终于肯听自己说话,沈子朝眉间阴郁之气都散了些:“阿茴,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茴却冷笑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日我们换回身体,你说和离书不作数,我便问过你一次,往后你打算如何安置那位宋神女,怎么,如今这是决定好,是让宋姑娘做妾还是平妻了?”
“又或者说,你是想要让她当正妻,让我当妾?”
沈子朝听她句句是刺,心中喜意翻涌,只以为她还在吃宋若雨的醋,慌忙解释,
“不是的,我……我会将她送走,阿茴,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同样的话,他说了两次,孟茴听了两次。
第一次,她信了,可最后她独守空房三年,换来却是他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说要与她和离,
这一次,她不会再信了。
“如果将军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孟茴突然起身,不愿再看他,声音越发冷冽,“至于这句诺言,沈将军,你已经用这句诺言求娶过我一次了。”
将人赶出门外,孟茴拴上院门,不再搭理身后之人的呼喊,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没看见,她转身回房后,从厨房出来的陶芸欣朝她的方向白了一眼,然后走向了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