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饭,陈香菊掏出内衣袋里的零钱,准备等会儿让燕子姐带着去买点东西,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总不能就这么待家里白吃,虽然燕子姐不在意,但是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
陈春燕看见陈香菊换了身紫色衣服,“燕子,你还有没有颜色更鲜艳的衣服了?礼拜天相看可得穿得好看些,当然你现在也好看,就是晒得有些黑了,不过捂捂就好了。”
“有,我带了天蓝色那套衣服,那还是你以前陪我去买的布做的呢!”
“那就行,我们先去找李大妈。”
两人挽着手来到李大妈家里,李大妈老伴和儿子儿媳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看见陈春燕两人过来,笑道:“我还说要找你们两个呢,你们倒是先来了,来了正好,快坐下,我给你们先把情况说说。”
陈春燕应声上前坐好,陈香菊紧随其后,眼含感激地看着李大妈。
李大妈看见陈香菊的表情,心里也满意,虽然她是为了谢媒钱才揽这活,但是有感恩的心的人她也愿意多多尽力。
随后便仔细得把李刚的基本情况说给两人听,说得久了口干,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李刚现在是一个人住着三间房子,不同于咱们院子里有些人家是租房子,李刚家的房子是厂子里分给李刚他爸的,不怕以后厂里会收回去,要是你们两个成了,这住的地方就宽敞了,等有了孩子,也能住得开。”
陈香菊听着李大妈的话,心里也觉得这人合适,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大妈,那天相看李刚的姐姐们会不会来?”
李刚三个姐姐和他年龄相差这么大,差不多是把李刚当儿子养的,这几个姐姐要是都来,那可是相当于三个婆婆,陈香菊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李大妈也是过来人,懂陈香菊的意思,“你放心吧,李刚三个姐姐都是明白人,不是那种刁钻的性子,不会干涉李刚的婚后生活,要是成了你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陈香菊朝李大妈笑了笑,“大妈,这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我这乡下丫头真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也做不了。”
“这有啥,正好有那么个人,你也是春燕的好姐妹,大妈啊,就是喜欢看你们年轻小姑娘。”
陈香菊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陈春燕,“我燕子姐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恩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大妈,周天相看安排在家里还是外头?”
陈春燕想着要是在家里得提前买好东西。
“李刚说了,就在钢铁厂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吧,到时吃完饭正好到旁边的小公园转转。”
既然李刚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去就行了。
正事都说完了,陈春燕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李大妈又悄悄得说:“燕子,你家里要买鸡蛋不?”
陈春燕和陈香菊两人对视了下,心里明了,毕竟这种事他们两个以前也经常干。
“大妈,你有门路?”
“有,要不是看你们两个可靠,我可不会告诉你们,带上篮子和布还有钱跟着我。”
李大妈说完就起身回房间拿东西去,陈春燕让陈香菊在这里等着,自己快速跑回家拿篮子,钱票出来的时候就都带上了。
李大妈带着两个人七弯八拐,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角落的一间院子门口,轻轻得敲了敲门,“桂花,在家吗?我来串门了。”
“来了来了,李大姐,今儿怎么就有空来了。”来人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三人不动声色得寒暄道。
李大妈也识趣,立马介绍,“桂花,这是我院子里的两个小年轻,你放心。”
听李大妈这么一说,来人让开了身子,让三个人进来,又小心得关好门。
进到屋子里,李大妈开口问:“鸡蛋还有吗?我可是专门带人来的。”
周桂花把床底下的篓子拖出来,掀开上面的稻草,努努嘴,“诺,就剩三十来个个,你们挑吧。”
李大妈也不含糊,放下手里的篮子开始挑选起来,陈香菊看李大妈的样子,虽然还不知道鸡蛋价钱,看那样子就是比较划算的,随即拉着陈春燕也挑选起来。
三人把剩下的鸡蛋都捡到自己篮子里,李大妈因为儿媳妇还怀着身孕就多挑了些。
供销社的鸡蛋是加票两毛八一斤,这边不要票三毛一斤,已经是很划算了,毕竟供销社每人每月能买的鸡蛋也是有定数的买不了多的。
周菊花结算完鸡蛋钱,看向李大妈们,“我这里还有一小罐猪油,你看你们能要不?”
“哎呀,有这好东西你还藏着掖着,早该拿出来的,不过,你这猪油价钱怎么算,有多少?贵了了我可不要。”
李大妈觉得今天还来对了,平时可碰不上卖猪油的,村里一般也都留着自家炒菜了,不往外卖,猪油炒菜就是香。
“还能给你贵了不成,这罐子里有五斤,你给个四块钱就行了。”
现在豆油是六毛五一斤还要票,而且一人一月才半斤的量,当然省着点肯定够用,但是要是家来些客人,可不得多下点油,一用这个月就紧张了。
所以这八毛一斤的猪油还真不贵,毕竟是荤油呢,香着呢。
李大妈转头看向陈春燕,“要不我们两家把这油分了?”
陈春燕连忙说,“李大妈,你先要,剩下的给我就行。”
“那行,我就要三斤,那两斤给你,罐子我们先拿回去,到时给你拿回来。”
陈春燕刚结婚没多久,家里也只有一个豆油罐子,“周大妈,你那罐子我要的话是要交多少?我家里正好没有罐子,合适就直接给我吧。”
周桂花笑着说:“都是乡下亲戚自己烧的,还是旧的,你给个一毛意思意思就行。”
李大妈转头往床底下看,“桂花,你这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也别藏着了。”
周桂花一把拉起李大妈,没好气地说:“就你不把自己当外人,都没了,你们早上再迟点来,这点东西都要没了。”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就还剩下点花布,就够做一身衣服的,本来想留着给我闺女回来穿,你们要是要就先给你们,不过说好了,这个可不能便宜给。”
本来听见不李大妈还开心了下,一听说花布就知道不适合她老太婆。
陈春燕看了看身旁的小菊,“周大妈,你把布拿出来我们看看,合适就给我们吧。”
陈香菊一听这话就明白什么意思,脸色轻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这事还没成,多不好意思。
李大妈倒也没多想什么,在她看来,李刚和陈香菊两个八成机会能成,剩下两成就看缘分了。
最后陈香菊花花了六块钱买了这块花布,大概得有个九尺左右,也算合适。
从周大妈那里出来,陈香菊本来还想去供销社看看买些东西给燕子姐和李大妈,但是看看手里的东西不是很方便,想想以后有机会再买,随即几人提着东西往家走去,顺便李大妈家里把猪油分了。
陈春燕把买来的鸡蛋放到橱柜底下的大瓮里,猪油给放到比较高的柜子最上里面。
陈香菊在心里细细得算了算,自己件上衣大概得需要四尺半左右的布,这正好可以做两件上衣,自己和燕子姐一人一件,不过她现在不说,要不燕子姐肯定不会要。
转眼就到了礼拜天,一大早陈香菊就起来打扮了,既然有这么个相看的机会,准备工作肯定得做好。
陈香菊知道自己不算白,就只抹了雪花霜,嘴唇上抹了点口红,一点点的给抹开,这样看起来颜色就不会太浓,随即把两侧的麻花辫解开,把供销社买的两根发带编了进去,显得俏皮又可爱。
身上就穿那身蓝色的长袖上衣,配着褐色长裤,等出去时外面再套个外套就行行了。
陈春燕看着打扮好的小菊,笑着说:“真是便宜李刚了,看,我们家小菊多水灵啊。”
“燕子姐,说什么呢!这八字没一撇呢!”陈香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不说啦!现在还早,我们慢慢走过去吧,等到了饭店时间也差不多了,总不能真等饭点去吧,那时人多,乱糟糟的。”
这事陈春燕是深有体会,就应该提前去,提前见面,要不身边都是吃饭的人,说个话都不好意思。
等陈春燕他们到的时候,李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打头的李大妈排除,后面跟着的陈春燕也认识,那最后面的姑娘就是今天的相看对象了。
打眼一看,这姑娘长得还真挺不错的,一米六的个头,穿着身粉蓝色的外套褐色长裤,打着两条辫子,辫子里还扎了发带,看起来既清新又亮眼,只这一看,李刚就满意了大半,后面一半就得看人怎么样了,要是两人说不来话再合适也没用。
陈香菊也是一眼就看见李刚了,毕竟现在饭店里也就她们这一行人。
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国子脸,大浓眉,眼睛倒是挺大,眼神也正,看着是个不错的人。
第 5章 相看
李刚站起身,帮忙拉开椅子,“来,李大妈,春燕妹子,香菊姑娘,你们先坐下,喝杯热水暖暖。”
“不忙,你也坐。”
李大妈拉着李刚坐下,笑着说:“我也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了,李刚,这是陈香菊,小菊,这是李刚,你们互相认识下。”
李刚怎么着也算是有相看的经验,一点也不紧张,笑着说道:“香菊姑娘,你看你想吃点什么,别客气,今天正好有陈大厨的招牌菜红烧肉,你看你喜欢吃不?”
陈香菊抬头看了眼李刚,“我都可以,李大哥你点就好。”
李刚随即又问了李大妈和陈春燕,然后点了红烧肉,土豆丝,回锅肉,红烧鸡块,最后还点了一份小青菜,要不是李大妈他们一个劲得拦着,李刚还想再点一个菜。
李大妈满意地看着李刚,看他这么大方地点菜,估计是有戏了,自己这媒人钱肯定有着落了。
几人随便聊了几句,等菜上来就顾着吃菜了,毕竟国营饭店不仅油水足,而且师傅手艺是真不错,特别是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在把这汤汁往米饭上一浇,别提多美味了。
不过今天李刚没这么做,毕竟他还是要面子的。
李大妈看几人都不好意思,就自己用米饭拌了肉汤全吃完了。
国营饭店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菜量也是真的大,几人使劲吃还是剩了不少,出来的时候谁也没带饭盒,这也不好打包。
李大妈从怀里掏出两个饭盒,边打包边说:“李刚,你带小菊去旁边公园转转呗!我和燕子就先回去了,到时你把小菊送回燕子家就成。”
陈春燕有些不放心,担忧得看着小菊。
陈香菊朝她笑了笑,示意没事,就起身跟着李刚走公园去。
说是小公园,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河旁边种了几棵树,现在天冷了,树还是光秃秃的。
陈香菊跟着李刚来到树下,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刚看了眼面前的姑娘,直接说:“刚才我们都介绍过了,我觉得李大妈肯定也把我的基本情况和你说了,我呢,在食品厂的保卫科上班,也算是有一个正式工作了,我挺满意你的,我们要是成了,我养我们两个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香菊看他直接,也不扭捏了,“李大妈基本都说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家里是没人了,就剩我自己了,要是我们两个成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掏空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
陈香菊就听李大妈说过李刚前头的媳妇就是经常把家里的东西,钱往娘家拿,虽然两人没有孩子是一个矛盾,可能更多的还是前者,毕竟李刚看着也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
李刚听了陈香菊的话还是比较满意,未来媳妇没有娘家就不会老想把钱往外拿,还是这样清净,不好的娘家还不如没有,当然自己肯定也不会欺负她。
陈香菊抬头看了眼李刚,想问问是不是可以早点领证,毕竟自己可只有一个月的假期,可又不好意思说。
李刚大概明白,随即说道:“既然我们两个都满意对方,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然后在院子里摆几桌?”
“咳咳”,陈香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虽然着急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但是看着李刚认真的眼神,也不好说什么,自己长久住在燕子姐家他们夫妻也不是很方便,这样也好。
“所以你们就决定明天就去领证?这也太着急了吧,不再看看吗?”
回到家,陈香菊就把事都告诉陈春燕了,也让燕子姐高兴高兴,自己的事也是让她操心了,没想到燕子姐听了是这个反应,顿时心里暖暖的。
陈香菊知道燕子姐是担心自己,“燕子姐,我觉得李刚挺不错的,我们两个都对对方挺满意的,我知道燕子姐担心我,我也不是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可以的,也是经过考虑的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日子过好了。”
陈春燕本来以为小菊是在自己家住着不自在,想早点出去,现在想来也是多想了,这样一想心里也放松了,转头说起了结婚的事来。
“明天领证,后天结婚,你们这么赶,你这嫁妆都来不及买。”
“燕子姐,没事的,李刚说了不在意这些,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但是嘴巴碎的人还不是要在你背后说你,本来我们农村来的就被人瞧不起了,我可不想你被她们说来说去。”
陈春燕和陈香菊一样,也都是农村人,只是不在一个地方。
有一年冬天,陈春燕放学回家迟了,急着赶路,一不小心掉到沟子里了,又碰到脑袋,晕了过去,要不是路过的陈香菊看到拉起了她,还把她送到卫生院去,指不定现在还有没有她呢。
所以对陈春燕来说,陈香菊不仅仅是处得来的好姐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等陈春燕姑姑把她介绍给贺西安后,她还有点伤感以后很难见到小菊了,现在好了,等小菊和李刚结婚了,她们两个又可以经常见面了,不,可以说是可以天天见面了,想想就开心。
这样一想,更不能让小菊被人说闲话了,多少得置办点。
随即回房拿出来一个盒子,“小菊你看,我们也不要和城里比,我这里还有些布票,我们下午去供销社买些土布回来,然后再问问李大妈有没有门路弄点棉花来,好歹给你做一床被子陪嫁。”
陈春燕拿出五张布票,又拿出一叠钱,“然后我们再去买个衣柜,国营商店这些都有,我们到时一起逛逛,看有什么其他的都是再买点,不用担心,姐有钱。”
陈香菊低下头,擦了擦眼泪,说:“燕子姐,你这是要哭死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女儿呢,我不用你的钱,我有钱,我爸妈临走前把藏钱的地方告诉我了,好几百呢,我来前也换了些全国粮票和布票,你陪我去买就行。”
听陈香菊这么说,陈春燕也不多说什么,她知道小菊不会说谎,这样一来,日子就好过了。
陈香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笑道:“燕子姐,我听李大妈说你让她帮忙做媒还许了做媒礼是吗?这个钱可不能你出,等过后我亲自给李大妈送去,还得买些东西加上,还有你,你也是我们的媒人。”
“你自己给也行,我还省几个钱,我就不用了,我们什么关系。”
陈香菊不说话,到时候东西都买过来了,燕子姐还能退回去不成。
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就到了李刚和陈香菊办酒的日子。
陈刚提前请好了假,请了个师傅来掌勺,菜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也就是请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热闹热闹。
陈香菊一大早起来细细得打扮好,穿上了新买的衣服鞋子,一看就喜气得很。虽然两家不远,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到时李刚会来燕子姐家接亲,走一会流程就成了。
陈春燕笑着把陈香菊的手交给李刚,说:“李刚,我可和你说好了,小菊有我和贺西安撑腰呢,你可不要想着欺负她,要不我可饶不了你。”
听着陈春燕的狠话,李刚面不改色,“陈妹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对小菊好,你看着吧,我们两个会把日子过好的,反正也不远,你时刻看着就行。”
陈春燕听完才放心得让李刚把陈香菊带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贺西安搂着媳妇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也算是提前感受了一会儿嫁女儿的心情,不亏啊!”
陈春燕一想,可不是嘛,但还是笑骂道:“胡说什么呢,让李刚听到你想当他岳父,看他什么想法。”
“可别,我可不想被他找麻烦。”
……
因为都是工作日,所以就定在吃中午这顿饭,院子里闲着的大娘嫂子一起帮忙洗洗菜,上班的人下班一起来吃饭。
夏琴领着几个孩子坐桌上,时不时得给小儿子喂口吃的,其他两个孩子早就吃饱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饭吃得差不多,桌上的闲聊也开始了。
“李刚这会动作快,不知道哪里给找了个小姑娘,立马就结婚了,你们没看他那三个姐姐,嘴巴都要笑裂开了,可把他们乐的找不到北了。”吴大妈抹了抹嘴巴,开口道。
“能不乐吗?她们就盼着李刚再找一个,虽然是个农村丫头,但是足足比李刚小了十岁呢,男人那,还是喜欢年轻姑娘。”付大妈说完还看了眼夏琴行,意有所指。
夏琴不吭声,就当没看到,只顾着喂小儿子。
周红看气氛有点停住,连忙接话道:“虽说是农村嫁过来的,但是也带了些嫁妆呢。我都在外边数着呢,有两床被子枕头,一个大衣柜,一对热水壶,一对红脸盆,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几大件,但也算可以了,特别是那两床被子,一看就厚实,棉花多难买呀!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换到的。”
吴大妈撇撇嘴:“一个大件都没有,听说家里都没人了,李刚娶这么个媳妇对他有什么帮助,还不如我侄女呢。”
同桌的李大妈本来不准备说话,但是实在忍不住了,“你说你吴春妮,怎么什么都有你啊,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人李刚就一保卫科的,需要什么帮助,他是想上天那还是下地啊。还有你那侄女你也好意思说,都死了三个丈夫了,但凡爱点命的都不敢往前凑,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小心李翠莲找你家去。”
吴春妮一听李翠莲,一下子不敢大声说话了,只嘟囔道:“这也不是我侄女的错,她也是可怜人那。”
李翠莲正是李刚大姐,今年也五十多岁快六十了,还是一个彪悍的老太太。
吴大妈给李刚介绍她侄女的事一被李翠莲知道,老太太立马拿着扫把打上门,完了还坐门口骂骂咧咧,只把吴春妮骂得低头认错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