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衡
简介:“如果太太能原谅妾,妾就算日日跪在太太院里,跪断这双腿也愿意。”温玲珑哭求,“没有太太出面,婚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实在没办法,妾只能先去了。”“你胡说什么。”江兴杰皱眉,“你当我死了不成,难道还要看你以死破局。”“太太恨极了我。”温玲珑抽泣,“若是当阳侯府愿意许庶女嫁给适然就好了,这样看在母家的份上,太太或许就能放适然一马。”“你不要病急乱投医,赵沅君除非疯了,否则怎么会让娘家的侄女嫁给适然。”江兴杰第一时间反驳,“何况和适然年纪最相近的也没有庶女,只有一个大房嫡三女。”
二皇子的婚礼定在天高气爽的秋日。
三皇子的婚期却在腊月,天寒地冻。
赵沅君是有点不满意的,“今年就这些日子了?就算今年没有好日子,明年还没有吗?春暖花开的时候办多好。”
她还想多留女儿在身边,转眼母女两只剩半年都不到的相处时间。
“贤妃着急,皇后娘娘倒是提过一句不用这么匆忙,皇子接连娶妻,礼部也忙不过来,只是陛下选择了年前的日子。”元阳公主派人过来跟江从南解释过一句,婚期订的匆忙不是敷衍,谁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
很简单,就算他再不想选择,他日渐苍老,皇子日渐长成,他回避的太子问题会日日夜夜如鲠在喉,他会反复比较,这里添一点,那里减一点,一半看圣心,一半看天意。
“这么点时间办嫁妆都不够。”赵沅君掩饰低头。
“自我出生母亲就替我筹办嫁妆了,怎么会不够。”江从南靠在她身上,“我嫁到三皇子府比旁处好,府里就我一个女主人,我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想接你和念儿过去就接你和念儿过去,保管你见烦了我,只想自己清净。”
“哪有娘会看厌自己的女儿。”赵沅君抚摸着江从南的脸,“你说的轻松,如今太子未定,皇子之间暗潮涌动,单就争生儿子这一条,你就不知道背负多大的压力。”
“我是怕。”怕我的女儿同我一样,欠缺一点运道,没生儿子的苦是口含黄连,苦不能言。
“没发生的事,现在就担忧上是自寻烦恼。”江从南安慰母亲,“母亲要实在担心,就从现在起替我求神拜佛吧,老天看在母亲一片诚心,不会让母亲失望的。”有没有儿子她真的不在意,皇后也没皇子,但是没有影响她的地位。
母亲和父亲离心至此,这个秭归侯夫人也不是旁人来坐。
为人妻子是门技术活,有儿子是锦上添花,没有儿子也有没有儿子的活法。
但是赵沅君既然在意,就寻个寄托。
赵沅君只是苦笑,若是老天真的有眼,她怎么会没有儿子。
但是她振作起来,已经让女儿为她委屈许多,不能女儿要出嫁了还得替她担心,“明日廖大夫过来给我看看,你也跟着看看,吃点安神温养的方子。”
也是迂回看妇科,先把身体调养好,好过出嫁后请大夫。
江从南把江念儿带在身边,教她怎么交际,怎么应对,江念儿不上学自然开心,但是要学这些繁琐的事情又觉得无趣,“上面还有盼儿姐姐和宁儿姐姐,怎么就轮到我学这些了。”
从前赴宴交际跟着大姐姐,大姐姐出嫁后就跟着其余姐姐好了,哪里就需要她做主挑大梁。
“她们不是侯爷的女儿。”江从南解释,“等我出嫁,所有送到侯府请你们出去交际赴宴的帖子,只会是写给你,你来做主决定去不去。”
“我。”江念儿张开嘴,可是她还是个小女孩啊。
“人小身份重,你知道宾客怎么坐,就知道主家有没有敷衍你。”江从南对妹妹十分耐心,“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你是两侯之女,姐姐又是皇子妃,只要你不是故意折辱他人,就算有些许失礼之处,也有人替你周全。”
江念儿神色认真,“我一定认真学,不给姐姐丢脸。”
江从南摸她的后脑勺,“我留个婢女在府里陪你好不好?”
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江念儿能突击学习人际交往时的规矩忌讳,她的本性却没那么容易更改,简单,易怒,她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江念儿会被人撺掇着做错事。
江念儿和赵沅君一样的脾气,气头上来,不管不顾,自己骂爽了再说,但是很多时候,骂人毫无用处。
她曾经也是如此,很容易就感觉到焦躁,难以忍耐,但是在清风观三年,旁的不说,对脾性的磨炼是到位了。
江念儿点头,“姐姐是为了我好,我会听她的话。”
温玲珑只哭丧了几日,等到江适然修养好,搬回外院,温玲珑给江兴杰送了几次东西,两人就重归旧好。
温玲珑只说自己蠢笨,不知道教养孩子,说江适然和娇娇都让她教坏了,“适之现在还小,还改的过来,妾想,还是把适之送到太太院里养吧。”
江兴杰没搭话,是不给赵沅君养吗?是赵沅君不愿意养。
“马上那三个姨娘的孩子出生,都会放到太太院子里养,都是侯爷的孩子,偏要分成两样人。”温玲珑吸着鼻子扮柔弱,“如果太太不愿意养,那就让何姨娘养适之吧,总之谁养都比妾养的好。”
“妾是真的怕毁了适之的一生。”
“你先别急,我去问问。”江兴杰为了爱妾,愿意再碰一次赵沅君的壁。
果然他的话才起了头,赵沅君就拒绝,“侯爷不用再说,温姨娘养着自己的孩子是侯爷当初的决定,现在孩子养坏了准备让别人养,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她孩子养的好好的,无病无灾。”江兴杰嘟囔,“你既然不愿意养适之,那其他姨娘的孩子也归她们自己养吧,反正你只要一个嫡母名头。”
“不记在我名下我可以不养,但要记在我名下,就得放我跟前养。”赵沅君冷笑,“其实我无所谓,这是你江家的爵位和家业,到时候继承侯府的人是人是鬼,会不会落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儿出嫁,有舅家撑腰也足够了。”
“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和她好好相处?”江兴杰叹气,“从前我就一妻一妾,何至于这般水火不相容。”
赵沅君再听到这话,都懒得回复他。
当初宠温玲珑的时候恨不得把她这个妻踩在泥里,纵容着她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发现你的宠爱护不住她一世,想求和了,晚了。
不死不休的局面是你们亲手造成的,又何必问为什么。
从前她想不明白,所以总是愤怒,总是在哭诉自己的委屈,想要丈夫的公平和怜爱,现在她想开了,什么侯爷夫君,活死人罢了。
江兴杰就算想和赵沅君缓和关系,赵沅君也不愿意,两人说话公事公办,赵沅君丝毫没有留江兴杰吃饭留宿的意愿,冷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兴杰自讨没趣拂袖起身。
赵沅君吩咐人把他用过的茶盏坐垫扔了,“晦气。”
温玲珑开始到赵沅君这晨昏定省,赵沅君说没必要,“从前你一来请安,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委屈,让侯爷到我这来大发雷霆,说我欺负你。”
“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玩这一套,不觉得丢人吗?”赵沅君问她。
“妾来给主母请安是应该的。”温玲珑小心道。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赵沅君看着她,“那些个姨娘我也没有让到跟前来请安,你们自己在小院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成,互不干扰。”
“妾是有事求太太。”温玲珑跪下,“大少爷到娶亲的年纪了,还请太太帮着相看。”
赵沅君这下才相信温玲珑的跪下是有求于她,而不是示弱,以退为进。
“当初我说你不要太嚣张,有你求我的一天,当时你怎么回答的?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吗?”赵沅君问。
“妾当初年轻不懂事,还请太太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妾一般见识。”温玲珑低声下气。
“我素来小气,这是侯爷亲口说的,我不好驳了他的言。”赵沅君只是冷笑,“你儿子的婚事自有侯爷做主,你求不到,也不用求到我身上。”
“太太开恩吧。”温玲珑哭求,“儿女婚事向来都是主母交际,侯爷他不懂内院交际,哪家愿意把好姑娘许给他。”
“那我就不知道他了,你自己问问。”赵沅君笑,“你本就是个有主意的,看中哪个求侯爷上门求娶就是,就像你女儿一样。”
温玲珑被戳中痛处,几乎维持不住面色。
江兴杰知道她去求赵沅君,“你知道她不会答应你,你还去找她干什么?”
温玲珑扑在江兴杰怀里,“妾只是想到适然的婚事心里惶急,是我错了,当初不该害怕太太对他不利,就说要自己养,太太对他没有丝毫情意,她不认这个儿子。”
“你管她认不认,我认就成了。”提起儿子婚事,江兴杰舌根发苦,最开始他想的简单,只要他一开口,还能娶不到儿媳妇?
但事实就是他看得上的人家,听闻他开口给长子娶妻,都委婉拒绝了,说是自家夫人做主,他们不做主,江兴杰想要他们回去跟夫人美言几句,江适然是他的庶长子,就算不继承爵位,他也会给他安排妥当。
前程,家业,一分都不会少他的。
但是无人同意。
江适然不受嫡母待见,就算有江兴杰替他撑腰,但是女子嫁进来只和婆母相处,到时候嫡婆婆不好相处,还要对庶婆婆恭敬,但凡有气性的女子,都接受不了。
就算江兴杰退一步,庶女也行,门当户对的庶女也不愿意嫁到他家来,只能往下选,但是往下选,江兴杰又嫌委屈了自己儿子。
所以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如果太太能原谅妾,妾就算日日跪在太太院里,跪断这双腿也愿意。”温玲珑哭求,“没有太太出面,婚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实在没办法,妾只能先去了。”
“你胡说什么。”江兴杰皱眉,“你当我死了不成,难道还要看你以死破局。”
“太太恨极了我。”温玲珑抽泣,“若是当阳侯府愿意许庶女嫁给适然就好了,这样看在母家的份上,太太或许就能放适然一马。”
“你不要病急乱投医,赵沅君除非疯了,否则怎么会让娘家的侄女嫁给适然。”江兴杰第一时间反驳,“何况和适然年纪最相近的也没有庶女,只有一个大房嫡三女。”
当阳侯府再不济,大舅子是要袭爵的,他的嫡女怎么会许给妹夫的妾生子。
“要是适然不成,那赵家不是还有个小舅舅吗,小舅舅有没有女儿同适之年纪相近,总要想个法子缓和,不然太太这样怄气下去,我的孩子固然讨不了好,大姑娘恐怕也要受其害。”温玲珑想的明白,只要赵家血脉的女子嫁进来,她就有了人质,赵沅君和娘家关系非常好,她能作贱自己兄弟的血脉吗?
而且她猜测,如果小禾的儿子顺利生下来过继给赵沅君,最后为了加强血脉联系,会让他娶赵家的姑娘。
既然如此,她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娶?
“你真是疯了头,这也敢想。”江兴杰觉得不靠谱,赵沅君连替江适然过问婚事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娘家的侄女嫁过来。
“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温玲珑哭着说,“侯爷难道要看适然成为京城里的笑话。”
“他生母出身已经不堪,如果娶妻还低人一等,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