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是野草,那他也要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护住那朵只长在他心里的玫瑰。
原以为曾经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还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可他不仅没有忘,反而记得清楚,记得详细。
他现在甚至都忘了奶奶乡下的院子里种了几棵石榴树,但依旧会记得夏玫在石榴树下冲着他笑的样子。
就好似那个笑容一直在他眼前,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样。
思绪抽离时,电梯播报到达二十六层。
祁野敛下眼眸,下意识抬起步子走出电梯,却在出来电梯的那一刻,愣住了神。
沉着的眸子轻闪,心尖漏了一拍,出神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泛起一层猩红。
祁野没回来之前,夏玫倚靠在墙边,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层加层减,始终没有等到她想见的人。
于是便想着赌一把,如果这次还没等到,她就准备给祁野发个消息,告诉祁野自己在等他。
结果电梯停在二十六层的时候,夏玫竟然有一瞬不知所措,光脚站在瓷砖上,看着电梯里出来的人,手指紧张到抓住衣角,鼻尖也不受控制的泛起酸涩。
她终究还是等到了。
祁野提着咖啡袋的手无意识的紧了一下,走到她身前:“怎么光着脚?”
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在这,也没有说难听的话,夏玫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不少。
听见他的声音,夏玫眼尾眉梢都透着惊喜:“高跟鞋站着不太方便。”
祁野的眸光短暂的停留在她的脚面上,将手里的咖啡袋放在门口的置物台,弯着身子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淡蓝色的拖鞋。
上次夏玫过来,祁又儿的那双拖鞋,她穿起来不是很合脚,所以他空下来的时候,就又去超市买了一双。
淡蓝色,海洋的颜色,是夏玫最喜欢的。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也没想到,夏玫会在家门口等他。
祁野半蹲着tຊ身子,轻柔的握住她如玉的脚腕,将拖鞋套在她的脚上,动作细腻的帮她调整好拖鞋的位置,生怕有一丝不适。
夏玫的指尖陡然的停在空中,她完全没想到祁野会这么做。
温热的手掌在她冰凉的脚腕处落下时,仿佛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她指尖微微一颤,心也跟着荡漾。
夏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谢谢。”
凌晨的夜景将至,夜色浓到似墨,深夜的光景也渐渐暗淡。
祁野换好鞋,捞起置物台上的咖啡袋,熟练的指纹开锁,薄唇溢出两个字:“进来。”
那么有温度的一个人,怎么嘴里吐出来的字这么冷。
夏玫轻挑眉梢,咬了咬唇,跟在祁野身后进了门。
虽然是第二次来祁野家里,但一进来,夏玫还是悬着一颗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把包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蹑手蹑脚的跟着祁野往里走。
看着祁野放到餐桌上的咖啡袋,像是找到了话题突破口:“这家咖啡还挺不错的。”
她记得祁野最爱喝茶的,咖啡和饮料这些,他都极少碰。
祁野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什么?”夏玫接过水杯,一时没反应过来祁野的话是什么意思。
祁野神情多了几分耐心,弯了弯唇:“等了多久?”
夏玫才明白他的意思,指腹摩挲着杯沿,语调轻和:“一个多小时。”
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还冒着热气的水,轻抿一口,继续说:“给你发的消息没回,就想着来找你了。”
祁野眸光深沉,揶揄的语气:“发的全是表情包,批发的吗?”
......
夏玫轻声嘶了下,指尖摸了摸耳垂。
这人,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她那些表情包多可爱呀,可是偷了好几个群的呢。
不过他既然知道是表情包,就说明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他都看见了,就只是故意不想回而已。
祁野看似不在意的眼神,却很准确的读透了夏玫脸上的小表情。
“不是没回,最近工作比较多,忙完很晚了,今天刚好手机没电,没来得及。”
说完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丢在了沙发上。
他可不想被人误解。
夏玫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祁野错愕的皱眉:“笑什么?”
夏玫唇角勾着,浅浅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从一进门,夏玫就觉得小腹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光着脚在瓷砖上站太久,那种揪心的阵痛感,让她的额头上迅速溢出一层薄珠。
她抿了抿唇,强忍着疼痛,将手里的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从忙完到现在,祁野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在路上喝的咖啡也只能短暂的缓解饥饿。
况且夏玫在门口等了自己这么久,应该也是有些饿了。
祁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发现能饱腹的东西也没有多少。
祁又儿在家的时候,冰箱里还总能出现一些高热量的食物,每次工作到后半夜,他饿了的时候还能偷吃一些。
最近这几天又儿不在家,冰箱里没有现成的,他又懒得开火,就想着带夏玫去楼下吃点宵夜。
当他把目光再次转向夏玫的时候,却发现她脸色泛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色。
双手撑着餐桌,眉头微蹙,下一秒眼看着就要晕倒。
祁野猛地关上冰箱,发出砰的声响,夏玫被吓了一跳,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的神情略显慌张:“怎么了?”
夏玫把餐桌上的杯子推过去,声音也跟着发颤:“能再帮我倒一杯温水吗?”
祁野眉头皱起的印记又加深了几分,见她的情况不太对,随即将人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夏玫蜷缩在沙发里,额头细微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嘴唇也白的没有了血色。
祁野的眼眸忽地温柔起来,用手掌擦干她额头的汗珠,轻声问:“是不是瓷砖太凉了?”
光着脚站在门口等了那么久,给她穿拖鞋的时候,脚腕的温度凉的吓人。
要是自己早点回来,也不至于让她等这么久。
夏玫艰难的摇了摇头,手掌放在小腹上,语气极轻:“可能这次是真的需要用了。”
祁野俯下身子,想听清她的话:“什么?”
夏玫抿着唇,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上次为了试探他,谎称自己来了例假,这次真的来了,竟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祁野见她迟迟不肯开口,加上她的气色和这些反常的状况,大概也猜到了她需要什么。
他语气轻和,没有半点不悦:“来例假了?”
之前祁又儿来例假的时候,跟她现在的状况也差不多,大概又是痛经在作祟,看这样子,她的情况比又儿的,还要厉害一些。
夏玫微眯着眼,一点也不意外他能猜到,点头轻嗯了声。
祁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去祁又儿的房间又把上次的盒子抱出来,放到沙发上,随便在里面挑了一个:“你先用着,不合适在跟我说。”
扶着夏玫坐起来,把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夏玫语气轻的好似一阵风:“那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祁野不放心:“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
夏玫挑眉,偏头看他一眼,轻笑:“不用。”
祁野薄唇轻抿了下,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那我去给你倒水。”
夏玫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肚子好像比刚才好受一点了。
在卫生间里待了半天,夏玫觉得事情好像有些棘手了。
最近的工作压力这么大,例假居然不推迟,竟然还提前了几天。
所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甚至连个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脚站在瓷砖上导致的生理期提前,反正她现在小腹胀痛,浑身上下也没力气,轻飘飘的站也站不住。
光是这些生理期的症状,今晚就够她难熬一阵的了。
祁野倒完水见她迟迟没有出来,有点担心,走到客卫门前敲了敲:“需要帮忙吗?”
夏玫双手撑着洗手台,迈着细小的步子走到客卫门口,轻轻拉开门。
纯白色的T恤撞进她的眼底,夏玫却没有力气抬头,轻薄的嘴唇泛白:“我可能还需要一件....”
后面的话夏玫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清润的眼眸眨了下,垂下头轻声细语的说了两个字。
祁野垂眸凝着她,眸光泛着不难察觉的炙热,喉咙微微滚动,听清了她最后说的那两个字。
他微微怔住,眸底泛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眉宇间拢着温和,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他沉着嗓音,唇线轻扯:“等我一下。”
随即转了个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干净好闻的茶香萦绕在夏玫鼻尖,她双手扶着门框,唇角情不自禁的弯起,眸间倒映着柔和的光,浅淡的酒窝又在脸颊上清显了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祁野紧张她的样子了。
上一次,还是高一的时候。
四十度的高温学校还要求学生们出课间操,简直就是虾仁猪心。
夏玫本来生理期就不舒服,这么热的天再让她顶着痛经去跑操,她可真是一点都跑不了。
好在她还有个不错的脑子,把今天的课间操逃了,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玫趁着大家不注意,把椅子往后踢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晕倒在地面,椅子也跟着发出跌落的声响。
本来就是最后一排,没什么支撑物,夏玫晕倒的时候,脑袋也确实是磕到了墙面。
祁野正巧在黑板上默写完英语作文的最后一段语法,便听见一声巨响,回过身才发现,夏玫已经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老师反应过来,祁野迈着大步跑回到座位上,抱起夏玫就往校医室跑。
出教室门的时候,甚至听见了全班同学的起哄声。
祁野抱着夏玫小心翼翼的从五楼跑下来,紧张到额头的汗珠也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快要跑到校医室门口时,夏玫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俊秀的少年这么紧张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冲着祁野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这么紧张我啊?”
夏玫喜不自胜,眉间还带着点狡黠。
祁野放慢脚步,表情一怔:“你什么情况?”
夏玫确保周围没有老师之后,用力勾紧了祁野的脖子:“我装的,生理期肚子疼,就是不想去跑操。”
祁野听完,无奈的呼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吓了个够呛?”
她本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光明正大的逃个课间操。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啊,有些东西还不都是自己眼前这位好学生教的嘛。
夏玫戳了戳他的脸:“我是不是孺子可教?”
祁野见她气色没差,甚至还理直气壮,气到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你还真当自己是小孩儿?这些招数怎么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他说出来这话的语气,还挺委屈。
夏玫勾了勾唇,决定哄哄他tຊ:“你抱我进去,顺便陪我一起逃课间操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