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戚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吗?”
“我爸妈在津城那边出了点情,我要过去看看。”宁遥着急忙慌着,很快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什么事啊?”邓戚跟在她身后。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宁遥走进卧室换衣服“你就先回学校吧。”
邓戚看着她打开衣柜,拿衣服,忙里忙慌地换上,心里不太是滋味。
在她化妆时,他低语“你起码得说个原因,让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
宁遥打电话时,邓戚看见了手机上面的备注,他知道和杨劲淼有关系。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不爽!
凭什么又是杨劲淼,杨劲淼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宁遥如何为之担心。
宁遥放下手里化妆品,从梳妆台镜子里看向邓戚,告诉他“津城一些我父母做投资的事情,和你没关系。tຊ”
邓戚凝视她,将信将疑。
镜子里有两双眼睛,似乎很真挚。
邓戚润润嗓子“我能去吗?”
宁遥直接回过头来“你?”
“我想跟你一起去。”邓戚上前两步,抱住她“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宁遥耳畔全是来自一位少年的真情实感,她没有回应,没有拒绝。
手机在梳妆台上响起来,邓戚看见那通电话的备注,这次是母亲。
宁遥推开邓戚“我接个电话。”
邓戚把手机拿给宁遥,站在她身边,宁遥深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喂,妈。”
邓戚只能看见宁遥一脸惆怅,听不见电话具体内容是什么。
“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了。”
“…”
“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在那边先等会,我这边马上就过去了,只要你们能确保和你们无关就可以。”
“…”
“都到这个时了,你们还想着投资的钱能不能拿回来是不是?”
“…”
“就算是一个亿,你们投资到这里,也很难拿回来,懂不懂?”
“…”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没法。”
“…”
“或许是吧。”
“…”
“就这样,回头来说。”
几句话,宁遥气红了脸。
邓戚在宁遥接电话期间,去客厅给她接了杯温水,这会儿,刚好有用。
宁遥喝下两口水说“你还是回学校比较好,这事比较复杂。”
“我想陪你去。”邓戚蹲在她面前,嘟起嘴唇“行不行嘛?”
该如何去形容邓戚那一双眼睛呢?
嗯…
纯洁又邪恶。
宁遥到底是不忍,答应了下来。
目前为止,这世界上鲜少有什么事情是让宁遥感觉拒绝不了的事。
邓戚算是其中一个。
.
去往津城飞机上,宁遥全程在接电话,各个行业拨打过来的电话。
向风和杨劲淼却始终没有信息。
她在飞在空中时,就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锦绣新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简单,白给杨疏岚。
至于杨劲淼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她尚未可知。
到达津城时,已经凌晨两点。
宁遥先订了套房和邓戚休息。
深夜。
宁遥胃疼到辗转反侧,邓戚在身边又是喂她喝水,又是帮她揉肚子。
无论如何问,宁遥都只说是胃病。
等安顿好宁遥,邓戚起身去厨房为宁遥熬了一碗白米粥。
端过来到她身边,宁遥睡得有些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只能听见他在不停重复一句话“喝点东西。”
宁遥就会象征性张开嘴,吃两口。
邓戚记得,那一夜折腾得很麻烦。
他一夜未眠,让宁遥依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个女人才能睡得安逸一些。
他总感觉宁遥有事,但他不了解。
也不敢猜测。
次日,他睡着了。
宁遥倒是被第一束阳光照醒了。
睁开眼,身边人一脸疲惫,宁遥还刚动了动,邓戚就被吵醒了。
“你醒了。”邓戚轻轻站到地上。
宁遥晃动晃动筋骨“你这样搂着我睡了一夜,你是不是傻啊?”
“你昨晚胃疼。”邓戚揉揉肩。
宁遥没有忘记昨晚是什么情况,差不多她是在飞机上吃了飞机餐就开始。
一直吃止痛药坚持到下飞机。
回到酒店,就怎么也坚持不住。
宁遥说不出什么啥滋味,从床上坐起来“我今天要去工作,你就在这里等我,不允许乱出去知道吗?”
邓戚“不让我跟着去吗?”
宁遥从床上下来“你不合适去。”
清晨第一场冷水来自于宁遥。
“不能见你父母是吗?”邓戚头埋起来,身上短袖遮不住他的悲伤。
宁遥脚步一顿,他怎么想这去了?
背对着他,宁遥却没有解释。
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她对他说“在这里等我,我尽量很快就回来。”
邓戚坐在餐厅“吃了早饭再去。”
宁遥看着桌上白米粥,昨天她就想问来着“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过来。”邓戚勾勾手。
宁遥坐到他旁边,那是一碗纯白米粥,糖都没有“你现学的吗?”
邓戚夹给她一块蒸饺“以前在老家,哥哥常常让我喝这个。”
宁遥听见哥哥两个字,差点吃呛。
不过邓戚没发现,他还在自顾自得说“我寻思着我要学会做饭,这样可以照顾你,所以平日没事干就做做饭。”
宁遥听在耳朵里,难受在心里。
她自然喜欢邓戚这份痴傻,无欲无求的爱意,可越喜欢就越惭愧。
人有多少个青春可以用在恋爱上。
又有多少份真心会爱另一个人。
很少。
宁遥眼眶莫名红润,就照昨晚那种情况,她不敢想象,等那一刻到来的时候,眼前这个傻小子得多崩溃。
有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宁遥夸了句做得不错就继续吃饭。
邓戚很听话,宁遥不让跟去,他就只把宁遥送到了酒店门口。
他送走宁遥,确实可以在酒店里安生休息,但出去的宁遥就未必能安生。
宁遥在半路上联系了父母,父母都被关了进去,警察怀疑是同谋。
宁遥签下保证书,被警察教育一番,成功将父母领出来。
不过,这件事和她想象一样。
杨劲淼把锦绣新区这个项目交给杨疏岚就是笃定杨疏岚会做手脚。
只要杨疏岚做手脚,本项目由她负责,一旦发生意外,全杨疏岚承担,杨劲淼不仅仅可以除掉一个对手,还能借媒体名义,把BD放到大众视野里。
从出事到现在。
杨劲淼一直以“锦绣新区纯是杨疏岚一人所为,与BD无关,我是愿意相信BF所有员工,但有错必须承担。”
最后,这件事,相关主要负责人杨疏岚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宁遥不足为奇,这就是杨劲淼的做事风格,有些事,他就是这样绝情。
警察千叮咛万嘱咐【以后注意点啊,别什么东西都乱投资。】
父母一边应和一边走出警察局。
天黑沉沉一片,路上行人不言语。
宁遥双手插在兜里,从警察局门口走出来,一大堆记者蜂拥而至。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几乎都在讨论【请问关于锦绣新区这一次这么大规模犯案,你可知情?】
宁遥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听警察说,从事发开始,这天天有记者,只要从这里放出去一个人就会有记者围攻。
宁遥来时也有被问,她曾经跟杨劲淼上过新闻,她也是BD员工之一。
这种事情难免拉着她问东问西。
好在是警察局。
有保安,有警察。
宁遥同父母一起离开,在警察局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
父母投资各种生意,她家底也算是殷实,父母亲自然打扮非同小可。
母亲打开包,拿出一对金色耳环戴上“真的是,难受死我了,啥子都给我扣到那,这不让,那也不让。”
宁遥懒得说话,靠在车窗上。
母亲瞥瞥宁遥,嫌她掉脸色“你有完没完,这不就用了你一次吗?”
宁遥微微皱眉“咱们各过各的,这不是从小你能告诉我的吗?”
从宁遥记事开始,父母陪伴在身边最有效的证明就是兜里永远有钱。
其他,再无父母身影。
“你这丫头。”母亲哼唧一声,换了话题“那这事相关负责人比较被判刑,我们被坑的怎么解决,我跟你爹投进去七白万总不能一分都拿不回吧?”
宁遥深呼吸“看吧,不好办。”
父亲低声“那么多钱,要不回来就亏咯。”回头看着宁遥说“你说这件事,真就全是杨家姑娘一人所为?”
宁遥低头在发消息。
消息发出,内容简单【我们马上回去了,你点些外卖,我们都没吃饭。】
发完消息,宁遥放下手机说“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一会到酒店,我们先一起吃个晚上,不介意吧?”
母亲问“什么朋友?”
宁遥说“普通朋友。”
“那是什么朋友?”父亲问。
母亲跟着说“就是。”
“你们别管,反正是我的人。”
父母只好闭嘴。
整辆汽车,只有宁遥开了窗。新鲜空气在有限的范围内流通。
来来回回,还是那个样子。
.
邓戚接到那条消息,连续问了很多其他问题,都没有人回应。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思考了很久,还是选择了放弃打电话。
他不知道宁遥口中我们代表着是谁,内心慌张又期待,下楼买了菜,顺道买了两盒见面礼,他怕万一宁遥口中所说的我们,是叔叔阿姨。
而后亲自下厨做饭。
不在宁遥身边这些天,他除了打工就自个做饭,也算是研究了出来。
饭做到一半,门铃响了。
邓戚关掉煤气,心里有一只小鹿在不停乱撞,忐忑不安到发抖。
门打开,那颗心瞬间冷下来。
门外,站了一位他一辈子也不愿意再见到的男人,哪怕一面。
杨劲淼光明正大出现,双手插在兜里,丝毫不像客人,他打量邓戚,满眼蔑视之意“还真是年轻,勇气可嘉。”
邓戚无话可说,脑海里不愿意去怀疑宁遥,可却完全忍不住。
他在这里等了她一天,从早上期盼到中午,又从中午期盼到晚上。
一直没tຊ有回来。
他打过无数次电话,电话永远没有人接听,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
眼瞧天黑下来,他在客厅走来走去,生怕她会遇见什么危险。
她什么也不说,只能让他猜。
唯独发来了一条消息,还不完整。
宁遥说的我们,包括他吗?
“你就打算跟在她身边吃一辈子软饭?”杨劲淼丝毫没有客气,推开邓戚,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
邓戚知道太多宁遥过去,他是真害怕杨劲淼“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有事情做。”杨劲淼双腿微微张开,像一尊大佛“你怎么没有跟宁遥一块过去接叔叔阿姨?”
邓戚紧握拳头“她说让我等她。”
“是让你等她?”杨劲淼抽出一根香烟“还是故意不带你见叔叔阿姨?”
邓戚无法一直给自己洗脑,他内心深处清楚,自己在她身边,毫无分量。
最后也不过问出一句“所以呢?”
“没有所以。”杨劲淼抽完一根香烟“反正你们年轻人都勇气可嘉。”
邓戚确实勇气可嘉,不然,根本走不到这一步,他没有理睬杨劲淼,走回厨房,打开煤气,继续做饭。
杨劲淼高高在上,不屑一笑。
无论邓戚做什么,对他而言,不过是年轻,认为还有无限时间可以挥霍。
何止是他。
宁遥最初同样这样认为。
邓戚将饭菜做好,端到餐桌上,对杨劲淼说“帮我跟她带句话,学校下周六开实训会,她…有空就来。”
杨劲淼回头“不等她?”
邓戚脱下围裙“没意思,你叫服务生来收拾一下卫生,厨房有点乱。”
杨劲淼全程坐在沙发上看着邓戚换好衣服,穿上鞋,走出套房。
那个身影 ,要比袁垣坚强。
那一刻竟然有些恍惚,会不会自己是真的做的不对了呢?
你身处过异乡吗?
在一座陌生城市里,只有一部手机,黑夜里,到处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起,独自漫步在没有星空没有月亮,分不清方向的异乡。
一个人被困在这种地方,身边没有个能帮助的人,会有多绝望?
异乡的路和爱宁遥这条路。
同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