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贺知砚已经被拖走,屋子里的血腥味却依旧浓烈。
司云溪回忆起贺知砚。
想到他从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什么伤口的样子。
她看白睿乔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
白睿乔却恍若未曾察觉,还是那般深情的模样,走到司云溪身边。
“云溪,还是安排人联系火葬场那边,让袁小姐安息吧。”
“那贺知砚,肯定是提前被买通,想来勾引你的。”
“真不是东西。”
白睿乔越说越气愤,连带着那张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司云溪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嫉妒还是心思恶毒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这对她来说此刻并不重要。
因为,心里最重要的人已经走了。
她心脏那块缺失的地方,没有人能弥补得上。
不过片刻,白睿乔就招呼佣人摆上了餐。
他温柔地去请司云溪。
“我不吃。”
“我说过,这几天除了水,我不会吃一点东西。”
司云溪完美得像是古希腊雕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深邃的眼神从来没柔软温和过。
她挣脱白睿乔的手,又不悦地丢下一句,“说了,不要靠我这么近。”
成功让白睿乔停下预备追上来的脚步。
白睿乔看着司云溪的背影,眼神怨恨又不甘。
这几天,司云溪不碰荤腥,不吃东西,硬生生快要把胃病熬出来。
其她人只知道她是伤心袁莉的离开。
却没有人清楚。
其实今天,也是那贱人司云霆的头七。
所以司云溪今天情绪才会如此不稳定。
司云溪进了书房后第一时间反锁。
房间里窗帘全部拉上了,门窗紧闭着,一丝光亮都没有,显得是那样逼仄压抑。
但司云溪却像是没有这种感觉。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骨灰罐子,上面刻着两个字。
阿桥。
上面的油漆快要掉色说明被人窝在手心抚摸了无数遍。
司云溪盯着骨灰抚摸,摸着摸着,眼泪却下来了。
她开口,像是自嘲。
“司云霆,你说我是不是贱,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把袁莉害死,我却还是会每天想起你。”
“你真是狠心,得了绝症也不告诉我,硬生生把自己熬死,是想惩罚我吗?”
“你成功了。”
说到后面,司云溪的嗓音沙哑得不行,还带着颤抖。
她原本深邃的黑眸里此时此刻都是泪意,显得是那样支离破碎。
司云溪哽咽了一下,垂下头,“怪我,听到你死了,连看你尸体的勇气都没有,你若是还怨我,就来我梦里骂骂我。”
她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只有在独自一人面对黑暗的时候,才敢示意展现出来。
不知不觉间,司云溪居然就这样抱着骨灰罐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司云霆二十岁的模样。
他穿着大胆,是那样明媚美好,对她羞涩一笑的时候。
让司云溪那一瞬间有了把整个世界付出给他的冲动。
司云霆红着脸说爱她。
少女倾诉着情义,红唇一张一合,足以摧毁司云溪的理智。
可她不能冲动。
她不能当个畜生爱上自己的养兄。
仇家也在虎视眈眈,司云溪不想让司云霆落入危险的境地。
所以她绝情地拒绝了,甚至不惜说那些伤人的话。
眼前司云霆颤抖着低下头。
再次抬头时,那张梨花带雨的伤心的脸,变成了贺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