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也可以这样优雅吗?”
“这不可能!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剑法就如此诡异!”
“这少年看着有些眼熟,他长得好像十年前雪山之巅怒骂天山剑派的小叫花子!不过时间久了,记不得了,嗯,眉眼间有些像。”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刚才那个长相奇丑的少年,修为就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这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杀死了。”
“你这么一说,我到也觉得他用剑的风格多少有些像燕长霞的长风剑法!不过也不太确定。”
“你说,他年纪轻轻,剑法就如此了得,他会不会是下一个剑神?”
“三百年才出一个燕长霞,这少年剑法了得,能战胜他的也不在少数,剑神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不过看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要是勤加苦练,日后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
一阵沉寂之后,人群像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停不下来。众人刚刚惊叹完沈柯精湛的枪法,此时又被眼前这少年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折服,心中直呼这次来看热闹真是看着了。
“你,杀人了?”事实摆在眼前,白浅予依旧忍不住明知故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眼中冰冷的孤独感。
方正微微冲白浅予一笑,和平常一样温柔。
“各位英雄豪杰,还有没有要上擂台挑战的?”白胡子老者问众人。
场下鸦雀无声,无人上台。
“各位,下面我宣布,此次比武获胜的是白湖书院方正!”白胡子老者的声音落下,坐在对面高台上的赵龙虎才舒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方正,心想着如此青年才俊才配做我乘龙快婿,一高兴,脸上竟有了几分血色。
“方英雄,恭喜你呀!请移步后院书房,赵盟主邀您商量婚事。”白胡子老者满脸欢喜地招呼方正到后院书房。
其余宾客又被请到前院用晚饭。
“少侠今年贵庚?”赵龙虎满脸和气地说,此时脸上泛红,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一旁坐的还有刚才那白胡子的主持及几名各大门派的掌门。
“今年十八了!”方正恭敬回答。
“白湖书院?十八岁的少年?”崆峒派的掌门莫子虚也坐在上座,听到方正自报年龄后,他略一沉吟,低眉自言自语,随后猛地抬起头,盯着方正的脸看了一会,开口道:
“少侠,十年前,你可曾去过天山剑派?”
方正毫不遮掩,点头称是。
“燕长霞死之前把毕生功力全部传给他的那个小孩?”赵龙虎身体一震,双眼圆瞪注视着方正。
十年前,赵龙虎和莫子虚和在座的各大门派的掌门一样,见证了那场悲剧。方正出头为燕长霞打抱不平,记忆力好的人多少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就可以理解为何这少年剑术如此惊绝了,原来是继承了燕长霞的衣钵!”另一名某门派的长老感叹道。
“那天,离得太远,燕长霞究竟有没有把毕生功力传给他尚且未知,毕竟都是些传言,记得当日不少武林人士都摸着他的脉门试探过了,未曾发现他体内有任何内力。况且,今日方少侠的剑法虽然精妙,但不知道诸位注意到没,他根本没有内力!”莫子虚摸着胡子,笃定地说。
“说来也奇怪,这位少侠,剑法行云流水,像是对池临帖,颇有几分燕长霞的影子!”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尼姑。
方正坐在椅子上,缓缓端起茶碗一边细品茗茶,一边面无表情听他们讨论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白浅予坐在方正的旁边,他们朝夕相处十年,第一次知道方正以前的事,还是听眼前这几个陌生人说的。只知道方正哥哥向来单纯质朴,对自己温柔体贴,却不知道他还有着这样多的故事。
“方少侠,莫某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莫子虚看着方正说道。
方正微微一笑,说:“莫掌门,请示下。”
“可否能和老夫对一掌?”莫子虚说。
“各位前辈,燕大侠有没有将毕生功力传授给我,对江湖来说,很重要吗?”方正不解问道。
“那是!习武之人,谁不希望窥探武学终极殿堂?我等平庸草芥穷其一生,也难到达那个高度,要是燕长霞的长风剑法流传于世,必然会引起江湖上新的动乱!如果真是这样,那……”莫子虚说到这,突然停住了,直直看着方正。
“那就杀了我,以免引起武林的纷争吗?”方正说完,淡淡一笑。
莫子虚没有回答。
“好,我和您对一掌!”方正站起身子,就要上前。
“莫掌门,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赵龙虎越看方正心里越是喜欢,莫子虚成名数年,功力老成,他担心会伤到自己心仪的女婿。
“这用你说?”莫子虚回应道,又对方正说:“你只管用尽全力给我一掌就行。”
方正没有迟疑,用足了力气,上前一步,硬生生接住了莫子虚的一掌。这一掌,如同打在了一面山墙之上,震得自己丹田一阵剧痛,气息瞬间紊乱起来,忽然感觉喉头一甜,吐出一小口鲜血。
“你这老东西,明明说好了手下留情,出手还这样狠,把我方正哥哥打吐血了!”白浅予见方正口吐鲜血,急得跳起来,拔出手中的短剑,就要与莫子虚拼命。
方正一把抓住了她,示意自己没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望向莫子虚。
莫子虚也收起架势,连忙赔罪:“对不住了方少侠,老夫还以为你多少会点内功的,所以才稍微用点内力……”
“你这老家伙,看我得如此贤婿心存妒忌,想要打死他不成!”赵龙虎也故意拉起脸冲莫子虚说道,此时,他已经称方正为贤婿了。
莫子虚也满脸堆笑地赔不是。
“我的命可以保住了吗?”方正坐下,喝了口茶,也开玩笑说。
“少侠剑法精绝,自树一帜,确实没有内力,老夫冤枉你了,望见谅!”莫子虚又行了一礼。
“各位,我邀请你们来,不是为了难为我这贤婿的,是要你们做个见证,商定婚期的!”赵龙虎这才将话题引了回来。
“对对对!”莫子虚回到了座位上。
“少侠,你来比武相亲,尊师是否知道?”刚才那名白胡子老者tຊ替赵龙虎打问方正情况。
“我没有师父,只有教书的先生,先生尚不知道!”方正回答。
“不如,这就飞鸽传信,将比武招亲的事告知你家先生,让他携媒人及聘礼来洛阳提亲。毕竟赵堂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喜事要趁早办理,最好是年前!”白胡子老者说完,就要招呼下人准备纸笔。
听到这,方正面露难为情的神色,他转头看白浅予,白浅予确定他刚才并未受伤,心中踏实下来,此时见他满脸尴尬,撇了撇嘴,幸灾乐祸起来。当初这个主意是她出的,此时她不但不帮方正解围,还乐呵呵在一旁看热闹。
终于,方正鼓起了勇气,吞吞吐吐说道:“其实,我,我刚才上台并不是想要,想要和贵千金成亲……”
方正说完,如释重负。
“什么?你欺负人欺负到我们龙云堂来了?你不愿意成亲,你为何还要上擂台,存心羞辱我们来着?咳咳咳咳……”赵龙虎听方正说完,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一阵咳嗽。
“事已至此,无论你当初怎么想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上了擂台,并且赢了,那你必须要娶赵小姐,不然,洛阳龙云堂的名声就被你毁了!”说话的是那名中年尼姑。
方正知道他们说的在理,人家比武招亲,自己赢了以后却不要别人家的姑娘,任谁都会觉得颜面扫地,江湖中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
白浅予终于站了起来,开口说:“方少侠已经成过亲了!自然不会再和赵小姐成亲!”
“成过亲了?和谁?”赵龙虎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白浅予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方正一脸震惊地望着白浅予,不敢相信她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真是郎才女貌!”莫子虚摸着胡须笑眯眯说道。
“狗屁的郎才女貌,你是哪边的人?怎们今天总帮倒忙?成亲了还参加比武招亲,难道让玉龙做他小妾不成?莫要欺人太甚!”赵龙虎气得脸色一会发白一会发紫。
莫子虚才意识到自己口直心快,站错了立场,端起茶碗喝起茶来,不再说话。
“你们出来吧!”白浅予冲门外喊了一声,珠帘轻启,赵玉龙挪着碎步进了门,后面跟着的是刚才上场被赵炜肖摔得满脸是血的瘦弱书生。
方正这才知道,刚才白浅予消失了一会,是找他俩去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赵龙虎只喜欢练武的人,对读书人恨之入骨,当然,像方正这样剑法好的读书人他还是喜欢的。这会,见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书生和女儿一起进了自己的书房,怒从中来,就要发作。
“赵堂主,实话跟您说了,这次方少侠上台比武,为的就是成全这对有情人的!”白浅予说完,便将赵玉龙与那书生私定终身的事说了出来。
赵龙虎听完,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掌将眼前的茶案拍得粉碎,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赵玉龙急忙上前查看,赵龙虎伸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赵玉龙没有躲避,嘴巴流出血来也没有擦拭,簌簌地留着眼泪,那书生上前搀扶住她。
“赵堂主,如果您真放心不下爱女,就该让他幸福才对,若不是今日我家夫君上台替你解了围,那你的乘龙快婿就是那驴脸癞蛤蟆了!您愿意让女儿嫁给这书生还是嫁给那个丑得令人作呕的怪人?”白浅予的语气咄咄逼人。
她称方正为夫君。
“老夫说句公道话,要不是方少侠上台杀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丑八怪,今天的比武招亲还真是不好收场,无论嫁不嫁给那人,龙云堂同样都会被人耻笑了去!倒不如嫁给这书生,我越看这书生,越觉得他眉清目秀!江湖复杂险恶,让下一代远离是非,岂不是一种解脱?赵堂主百年之后也可放心。”白胡子老者站出来,也劝赵龙虎。
其余人听完,也都跟着点头,纷纷好言相劝。
赵龙虎双手捂脸,陷入沉思,许久,才开口:“可现在,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天底下的英雄都知道我龙云堂寻了白湖书院的少年剑客作女婿,现在又突然变化,岂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说完,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样方正,在他心中,方正才是他的“梦中情婿”。
白浅予一笑说:“这一点,赵堂主不必担忧,我已经为你全部考虑好了!”
“当真?要是如此,这件事就依了你。”赵龙虎似乎已经妥协。
“我现在写一封信,飞鸽传给先生,让先生下个月十五带着聘礼和媒人,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赵小姐娶到白湖书院,便可以瞒天过海,谁也发现不了。日后,他们夫妻二人可以在书院定居,刚好慕容先生缺一个教书先生,这书生岂不是最好的人选?三五年后,人们忘记此事,他们再回洛阳居住也不迟。当然,他们愿意在书院住一辈子,慕容先生也一定会十分欢迎的。”
众人听完,都觉得有理。赵龙虎思考了一会,长叹一口气,望着眼前自己疼爱的女儿,摇了摇头,终于软下心来,开口问白浅予:“这位女侠,这样当真可行?”
“可行!我最了解慕容先生了!况且,书院中,他最喜欢我,我这就给他写信。”白浅予拍着胸脯面露喜色说道。
赵龙虎又叹了一口气,说:“眼下这情形,也只能如此了,多谢二位操劳小女人生大事,赵某在此向你们行礼了!”说完,弯腰向方正白浅予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方正见这件事是如此结局,也满意地冲白浅予一笑,白浅予想到刚才自己称他为夫君,此时二人目光交接,不由面红耳赤起来。
当晚,赵龙虎为感谢方正白浅予二人,热情邀请他们留宿府中,并盛情款待。
第二日,方正还在熟睡,忽闻一声:“不好了!赵堂主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