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虎堂主被人杀死了!武林盟主的印信也被盗了!”当方正、白浅予二人来到后院时,赵龙虎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赵玉龙伏在冰冷的尸体上哭得几度晕厥。江湖中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都闻讯从前院赶来。
“此事非同小可!龙云堂各分堂主立刻分头行动,一队人马立即封锁前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一队人马对前中后三院所有人员进行细致排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另一队人马随我快速出城,沿各大官道小路逐一盘查!”龙云堂第二把交椅副堂主赵德彪迅速召集各分堂主,言简意赅安排好各项事宜,又抱拳对众人说:“诸位,今日天黑之前,谁也不能离开,得罪之处,赵某回头再向诸位赔罪!”说完,便带着一队人马匆匆离开。
“明天就要选新一任武林盟主,今日盟主印信丢失,新盟主看来是选不了了。”
现场的人越来越多,看着赵龙虎惨死,无一不为之动容。
“要是赵堂主身体无恙,凭着那套八卦刀叱咤武林,谁能杀得了他?哎,昨日刚比武招亲找了个乘龙快婿,这还没成亲,就被人杀了,谁这么缺德?”
“我看多半是冲着那印信来的!没了印信,新的武林盟主就无法选举,有人欢喜有人愁!”
人多的地方,议论停不下来。
“方正哥哥,这事我们要不要管?你可是龙云堂的乘龙快婿!”白浅予小声问方正,还不忘调侃一句。
方正想了想,说:“武林盟主的事牵扯太多,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次下山,是为了送剑,待事情查清楚了,大门打开我们便走。”
莫子虚昨晚喝多了酒,刚才还有些醉意,站了一会,才完全清醒。他拨开人群,走到赵龙虎的尸体旁边,扒开衣物,仔细查验伤口。
“胸口中招,一招毙命,完全没有反抗的痕迹!不过这伤口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刀剑之伤!诸位,你们行走江湖多年,可曾见过这样的伤口?”莫子虚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抬头问眼前诸位掌门。
大家也都上去查看伤口。
方正听到莫子虚描述着赵龙虎的伤口,心中一震,也往前凑去,他想到了十年前爷爷惨死在嘉峪关那所破庙里的景象。
待方正挤到前面,看见赵龙虎仰面躺倒在地,躺在一片尚未凝固的血迹中,胸口处的衣服被血染红,赵龙虎眼睛睁得老大,眼睛里尽是恐惧之色。方正连忙上前翻开赵龙虎胸前的衣服,看见伤口瞳孔一缩,心中不禁一惊:伤口竟然和十年前爷爷胸口的一模一样,都是梅花花瓣的形状,边缘整齐、大小如铜钱。
他可以断定杀死赵龙虎的这个人和十年前在嘉峪关杀死爷爷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十年来,他苦苦思寻会是谁对他爷爷痛下杀手、是谁在不停地追杀他们爷孙二人、又是谁杀了他的tຊ亲生父母。无奈时间久远、自己那时太过年幼,万般疑团如千丝万缕,毫无头绪,没想到今日在洛阳意外找到断了十年的线索。
方正的思绪不断翻涌着,愣在那里讲不出话。
白浅予上前搀扶住赵玉龙,带她到一旁缓解情绪。
这时,一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老者手拄木杖走向前,盯着赵龙虎的伤口端详了一会,缓缓开口说:“这伤口,十八年前,我在大金国见过,当年赫赫有名的剑客方年鹤在大金被杀死,胸口就是这样的伤口。”
这名老者是丐帮的帮主朱江虞,向来行踪不定,以一套“无影杖”闻名天下。
听完朱江虞的话,方正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慕容先生一直试图让他从书法中寻找安宁,做到心如止水,而此时,“十八年前”“方年鹤”两词如一方巨石从天而降,坠入平静的湖水中,激起千层浪,久久不得平息。
“这世上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爷爷一直避而不谈我父亲的名讳,是一直有意在瞒我,直觉告诉我,方年鹤就是我的亲爹!”方正的思绪犹如决堤的洪水。
“你们有谁认识方年鹤?”方正的眼睛发红,像是失去了理智。
众人都在讨论赵龙虎的死及他的伤口,方正突如其来的喝问,引得大家把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方年鹤也是当年出色的剑客,他无门无派,自己钻研出一套‘落英剑法’,二十岁一战成名,后来游历四方,再往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莫子虚不知为何方正此时脸上尽是落寞和愤怒,完全没有了昨日擂台比武的从容淡定和宠辱不惊。
“他是被谁杀死的?”方正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冷冷看着丐帮帮主朱江虞问道。
一旁的白浅予见方正神情与往日大不同,知道必然又有什么伤心的事触动他心扉,她心中既担心又心疼,满面踟蹰又不知该如何相劝。
朱江虞不知方正为何突然性情大变,怔了怔,开口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尸身悬挂城墙墙头,暴尸三日,尸身才被琉球岛岛主宋本初夺下安葬,那日,我路过中都大兴府,恰巧遇见宋岛主在安葬方年鹤的尸身,无意见看到了他胸口的伤,心中还在感叹那伤口十分少见。没想到今日又会在中原见到同样的伤口。”
“暴尸三日?”方正低下了头,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又抬起头问朱江虞:
“只有他一人的尸首么?他妻子呢?”
朱江虞摇头。
方正仰起头,看着天空发呆。
莫子虚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方正:“敢问少侠,方年鹤可是你……?”
未等莫子虚问完,方正打断了他的话,无力地说:“正是家父……”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巧合。
“那日在大金国还有谁在?当年的事还有谁知道?”方正朗声问道。
现场无一人回答。
“琉球岛岛主宋本初现在何处?可曾参加这次武林大会?”此时,方正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
中年尼姑说:“宋岛主几年前就已驾鹤西去了,只知道他有两个徒弟,两个徒弟与他年龄相差无几,不知道还在世否。”
白浅予见方正听完尼姑的话,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又瞬间熄灭,走了两步上前问尼姑:“劳烦大师相告那两名徒弟叫什么名字,现居何处?”
“一人叫华世奎,一人叫张耕樵,若是在世,八成居住在琉球岛。”中年尼姑对白浅予说道。
白浅予默默记下这两人姓名,走上前握住了方正的手,像是握到了一块寒冰。
“少侠,当前人死为大,咱们还是先处理赵堂主的后事,令尊的事虽和此事有些关联,可等日后诸位英雄相助再细细查起也不迟。”莫子虚对方正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方正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礼,也向众人行了一礼,后退了几步,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白浅予则陪在他身旁,不发一语。
“老盟主被杀、盟主印信被盗、新盟主无法推选,这简直是我们中原武林的奇耻大辱!诸位英雄,我们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一雪耻辱,日后就不配在江湖立足!”莫子虚站在台上朝众人说,众人皆点头称是。
“当务之急是要选出一个管事的人来,不然群龙无首,总不能摸黑抓瞎,等追回了印信再举行隆重仪式也是一种办法!”昨日那名白胡子主持说道。
“没错!”
“我同意!……”人群中不少人跟着附和。
“还用选什么?论资历、论武功、论德行,当属崆峒派莫掌门当选才是!”丐帮帮主朱江虞高声说道。
众人皆拥护莫子虚当下任武林盟主,好主持大事。
莫子虚挥挥手对众人说:“我何德何能担负起如此大任?赵堂主就住我后院,夜里被杀我竟然毫无察觉,真是喝酒误事,又有何脸面当这个武林盟主?”
“这怎么能怪你?”中年尼姑宽慰道,有几人也跟着宽慰。
莫子虚想了一会,说:“我有个提议,谁要是找到武林盟主的印信,谁就担任下一届武林盟主,受江湖各大门派供奉,可好?”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同意。
“那要是谁家黄头稚子捡到了印信该如何是好?”有人提出疑问。
莫子虚想了一会说:“有师父的就由他师父担任,有父亲的就由他父亲担任,要是什么都没有,那我们各大门派掌门一人教他一年武功,扶持他当盟主!这样是否妥当?”
各位英雄好汉都觉得这样做最为合适,一起收殓赵龙虎的尸体,赵龙虎自得病之后,自知活不久,几月前就着人打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没想到今日竟然提前派上用场。
“方正哥哥,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白浅予看着方正的眼睛,心疼地问道。
方正低头看了看她,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你确定方年鹤就是你父亲吗?”白浅予害怕自己说错了话,小声问道。
方正肯定地点了点头,缓缓问她:“还记得昨晚那名轻功极好,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黑衣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