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旸将之前翻阅过的卷宗重新又看一遍,格外留意祝馨的痕迹,然而无论他如何仔细,都未发现任何关于祝馨的字句。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霍旸不由怀疑起自己的推断。
可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到架阁苦来回翻弄卷宗,忽然间看到另一个眼熟的名字:董知筠。
董家长公子董知筠,目盲不能视,常年闲散,却与祝家大小姐祝馨走得近。现在祝馨纸上无名,董知筠的名字却出现过几回,不得不令霍旸多生出几个心眼。
没人会怀疑一个瞎子与一个盗贼有关联,但霍旸可以信。
只是他眼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前往董家一探究竟,只能暂且搁置,以待时机。
这日霍旸巡街,特意往祝家的方向绕了绕、转了转,逗留一阵后,霍旸忽然看到从街东走来一男一女——正是祝馨与董知筠。
霍旸转过身,借着巡街走到一处人多之地,藏在人群之中暗tຊ中留意祝、董二人动向。
但见二人并肩而行,边走边交谈,一路走到祝家正门旁,停下来继续说话,样子甚是亲切熟络。
二人这般落在霍旸眼中,更加坐实霍旸的猜想。
正当霍旸思索往后如何在董知筠身上深挖时,忽听一声女子喝斥响起:“胆大包天的登徒子!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赶紧让开,不然有你后悔的!”
往发声处一看,但见两个女郎正站在街上,穿着打扮是殷实之家出来的,一主一仆,小姐将脸侧向一旁,眉头紧蹙,似是不愿面对眼前之人;丫鬟则挡在小姐身前,睁圆双眼瞪着前方,怒中带惧。
而主仆二人对面的锦衣公子,霍旸认得,正是香泉县有名的纨绔——周绍德。
周绍德被小丫鬟骂得不怒反笑,看着左右家丁笑得更加厉害,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他一仰头、一伸胳膊:“这丫头问我是谁——”看向左右,“哎——你们告诉她——小爷我是谁。”
话音刚落,便有家丁接话:“我们家公子,是周员外的公子。整个香泉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家小姐若是跟了我家公子,那就是享不尽的福——”
“——呸!”那丫鬟立即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你们再口放厥词,我便要报官将你们抓去法办!”
听见小丫鬟要报官,这帮乌合之众非但不觉难堪,甚至愈发笑得放肆。先前的家丁继续道:“妹妹你可不知道,在这香泉县,就是县官,也得给我家公子几分薄面。你家小姐若是跟了我家公子,整个香泉县八镇,谁还敢惹你们不痛快啊——”
“——是吗?”
家丁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女子高声打断。
这声音一响起,周绍德与其手下皆瞬间变了脸色。
周绍德嘴巴一抿,笑意顿时消失殆尽,满脸无奈与不耐烦,隐隐还有几分忌惮。
一直暗中观察的霍旸见情况有变,按捺住已抬起的右脚,打算先静观其变。
周绍德翻了个白眼,强忍心中不适,极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对来人,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个字:“祝——馨——”
6. 范思珺
祝馨双手往胸前一交叉,瞟了一眼他身边的家丁:“你家公子何时有这能耐,能在香泉县八镇横行霸道啦?”
她说得很是轻巧,但已足以令方才胡说八道的家丁打寒颤了,心虚地看着祝馨圆圆的眼睛,尴尬地笑了两声:“哎呀——祝大小姐,小的昨天多喝了点酒,今天脑袋还没清楚呢,刚才说的是胡话、是胡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