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说没来由的话。”祝馨稳住心神后再度直面周绍德,看了被晾在一旁的主仆二人一眼,“你若还是对那姑娘纠缠骚扰,我就把你打一顿再押到县衙去蹲牢!”
本想借女子都看重的婚姻大事熄灭祝馨的气焰,不料她只犹豫片刻便清醒过来,根本不管后插进来的婚姻流言,仍冲着骚扰良家问罪,周绍德才生出的得意一瞬又消了下去。
眼见二人又要对峙,围聚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再放任下去,定会闹大,届时会生出何种枝节可不好说。
因而霍旸终于肯从人群中走出来,佯装才到场不久,被嘈杂动静吸引而来。一身官差服便足以镇住场,将来龙去脉问得一清二楚。
霍旸心中早有定论,听罢三方的话,对周绍德软硬兼施说服其退让,平息事端。周绍德自知理亏,扔下两句狠话便带着家丁匆匆离去。围观众人见热闹结束,也悉数散去。
那对脱离险境的主仆这才松了一口气,向三位仗义解围之人道谢,交谈之际,三人方知那女子名唤“范思珺”,来香泉县看望父亲,不料今日刚下船便遇到周绍德骚扰纠缠。
“不知范小姐家在何处,也好送你回去与令尊团聚。”
范思珺笑道:“方才解围,已经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怎好再劳烦各位。我自己到县衙去便好。”
“姑娘姓范,又要去县衙,莫非……”董知筠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范思珺莞尔,大方承认道:“家父正是本县知县。”
“那你就是知县千金?”祝馨有些吃惊地问到。
范思珺点点头。
祝馨松了一口气:“那我便不担心周绍德日后再找你麻烦。想来他知道你的身份后,定会后怕,见你都要绕道走了。”
“我正好要回县衙,范小姐若是愿意,不妨一道同住。”霍旸看了丫鬟手中的行囊,“也省去你们雇挑夫。”
范思珺犹豫片刻,想到自己方至香泉县便遇到纨绔骚扰,虽遇三人解围,但实属侥幸,此地距离港口近,距县衙远,人生地不熟,有个官差带着,确能省去许多麻烦,便笑着答应下来,转身与另两人道别:“祝小姐,董公子,我今日有事,同霍捕快先行一步,日后有空,再与二位畅饮共叙。”
送别范、霍二人后,祝馨又与董知筠说了些闲话后分开,一路快步走回家,不断回想起方才周绍德说的话:“若你能改一改,变得温柔些,说不定我就不娶你那个继姐,而是把你娶回家了—— ”
虽说这周绍德混名在外,并非善类,但他今日言语时的得意显摆之态却不像假的。祝馨越想越忐忑,决定还是亲自一探虚实最为稳妥。
来到祝琳住处,祝馨不由停下脚步,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询问。
祝琳本姓tຊ“唐”,乃李缘娘与亡夫之独女,母亲改嫁后改姓“祝”,虽是异母异父,毫无血缘关系,但祝馨对这位姐姐并不厌恶。甚至时常感慨李缘娘上辈子积了何等福德,能有这样一个体贴包容她的女儿。也正因祝琳的好性,祝馨才对她与李缘娘不同,因而也愿意对她的事多上心。
若真如周绍德所言,祝琳配给他,那真是叫人抱不平。
正当祝馨踌躇不决,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姐妹二人正四目相对。片刻之后,祝琳率先开口:“馨妹?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