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涛和韩淑清来的很快,和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个齐遇不认识的高大男人。
“我是江云屿的队长沈凌川。”沈凌川第一次见齐遇,面前的这个姑娘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柔软。
“哦,您好。”齐遇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突然问他,“江云屿怎么了?”
猛然听见齐遇这样问,反应机警的沈凌川也是慢了半拍,停顿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沈凌川嘶哑着嗓音说着,这个手里握着一百多个国家利刃,永远痞痞的毫无正形却又所向披靡的队长,此刻红了眼睛,泪如雨下。
“轰”的一声,像是有雷在齐遇耳边炸开,她什么都听不见,就那样傻傻站着。她觉得胸口发闷,那么无力的感觉,连呼吸都没有力量,心脏在喉咙口急速的跳着。
韩淑清一把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着对江国涛说:“我就说先瞒着,小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父母交代。”又拍着齐遇的背,喊她,“小遇,小遇,你说说话啊。”
齐遇靠在韩淑清的肩膀上,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担心齐遇出事,韩淑清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几个男人就那样笔直的站着。
齐遇却站起来招呼着他们坐,又去给他们倒水,平静的不像话。
沈凌川看着齐遇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人在悲伤的时候没有泪水,这不是冷漠,不是无情,只是悲伤到了极致,身体选择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情感隔离。
沈凌川宁愿齐遇泪流成河,和他大呼小叫,大声指责他,也比现在这样憋着好。
齐遇想去搬把椅子过来坐,黎阳伸手去帮忙,被拒绝了,他看着齐遇一步步把椅子挪过来,是的,挪,这么轻的一把椅子,她现在也没力气搬动。
齐遇只是机械的做着这些事,韩淑清压抑着哭声,其他人都红了眼睛。
颤抖着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开水溅出来把手背烫的通红也毫无感觉。
齐遇双手使劲握着杯子,坐在沈凌川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他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沈凌川不忍看她,别过眼去,无力的说:“失踪,我们一直在找。”
“多长时间了?”齐遇又问。
“我们自己在那里找了十多天,现在是武警留在那边找。”
“他有东西留给我吗?”
黎阳把那个装着戒指盒的袋子递给她,强忍着泪意。
齐遇接过来,打开,是那对结婚戒指,本来应该是打算那个周末两人一起去拿回来,可是江云屿那天一个人去了。
齐遇打开戒指盒,拿出自己的那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用手轻轻抚着另外一枚属于江云屿的戒指,喃喃的说:“拿回来了干嘛不给我戴上,还藏起来。”
“他说他想亲手给你ℨℌ戴上。还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这个陪着他,让你好好过日子,忘了他。可是我们现在连他影子都找不到,找不到啊……”
黎阳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此时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他想起和江云屿并肩浴血奋战的日子,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如果是他没了,他的老婆也会是这个样子吧,伤心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齐遇给黎阳递过去盒纸巾,“真是狠啊,打算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
韩淑清听着齐遇自顾自的说着话,泣不成声,江国涛红着眼搂着她的双肩一下一下拍着。
“对,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齐遇突然说,拿起电话给她爸爸打过去。齐遇父母在深夜直接被这通电话吓精神了,齐遇妈妈抢过电话,宝贝闺女的哄个不停,齐遇爸爸套上衣服扯着齐遇妈妈就开车往这边赶。
一个小时之后,两家父母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情景状态下见了第一次面。
一进门,齐遇妈妈抱着齐遇,“宝贝,没事,没事啊,妈妈来了。”
齐遇爸爸见了江国涛夫妇,红着眼睛,“云屿走之前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等他回来……”刚开口说了一句,就哽咽着说不下去。
江国涛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齐遇爸爸也拍了拍他的手,“云屿这孩子,我们是真心喜欢,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一路过来,都是哭着过来的。”
齐遇让她妈妈坐下,看了看众人,平静的说:“谢谢你们没有瞒着我。江云屿写在信里的意思,我懂。可是,我不同意,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谁也不能替我做决定。江云屿也不行。”
齐遇妈妈看着自家闺女平静的不像话,担心极了。生怕精神太紧绷而出意外。
看着大家担心的眼神,齐遇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他会没事的,我等他回来。”
沈凌川低低的说:“弟妹你放心,这小子不是寻常人,我们都相信他。”
齐遇看着江国涛,“叔叔,你和阿姨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你们也要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他才会放心。”
齐遇妈妈握着韩淑清的手,“我在这里陪着,不会有事,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齐遇爸爸 和江国涛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两人用力的握了握手。
送他们出门时,齐遇扶着门框喊沈凌川,“队长,请你,帮我把他带回来。哪怕是一捧骨灰,我也要他回来,我在家等他。”
“谢谢。”齐遇给他鞠了一躬,沈凌川跳起来,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手忙脚乱的去扶齐遇。
“我的兄弟,我怎么也不会放弃。”沈凌川垂下头,掩饰着眼里的悲伤。“相信他,会没事的。”
齐遇爸爸送他们下楼,韩淑清一路哭着回去,谁都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可是都没有说出口,心里总是存着希望,希望那个“万一”不要发生。可是齐遇,轻而易举的撕开了那层布,让另一种可能血淋淋的呈现在大家的面前。也把她的态度告诉了大家:无论生死,她都等他回家。